照片中央的石头很扎眼,像颗中间鼓起来的陀螺。可如果你想找四年前被探测器撞过的那颗小行星,得把视线往左下挪。离大石头有一段距离的地方,黑底上孤零零亮着一小点。那才是它露在阳光下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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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拉在约60公里外拍摄的可见光近照。图:ESA

大的是迪迪莫斯,直径约780米;小的是绕着它转的迪莫弗斯,直径约151米。2022年9月26日,美国航天局的DART探测器故意撞向小的那一颗。地面望远镜后来量出,它绕大个头转一圈的时间,从11小时55分缩短到约11小时22分。少掉的33分钟,说的是小天体绕大天体转一圈的时间。

欧洲航天局派赫拉来看撞击留下了什么。DART当年也拍过大星,但赫拉这回绕到了另一面。那道沿赤道鼓起的山脊还认得出来,陌生的是附近的巨石、凹坑和疑似沟槽。

没拍过这一面,就没有同一条沟的旧照可比。它可能早就在那儿。碰撞抛出的碎屑有可能飞过约一公里,落到大星上。但大星本身每约2.2小时自转一圈,表面的石块也可能逐渐向赤道移动。要分清哪些是落过来的、哪些是原地移动的,得把地形和表面材料的线索放在一起看。

小星也有一张看得见轮廓的照片,欧洲航天局在11月17日公布了它。它不是把黑白照片调亮,而是用热红外相机记录岩石辐射出来的热。没有阳光直照的地方依然能被仪器看到。图中大天体下方那一团紫色,就是先前在可见光里几乎找不全的小行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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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红外观测,颜色表示温度高低。图:ESA/JAXA

这些颜色是后来配上的,偏紫的地方温度较低。热像拍摄于11月6日,赫拉当时距目标约28.5公里。研究者会追踪各处升温和降温的速度:松散尘土和整块岩石储热、传热不同,照到同样的阳光,入夜后的冷却速度可能大不相同。这能补上黑白照片没法直接告诉我们的材料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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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光测高示意;图中的坑并非已拍到的撞痕。图:ESA-Science Office

光看轮廓还找不到坑。赫拉可以测激光脉冲往返的时间,沿途量一串点,拼出表面哪里凹、哪里凸。要给小行星“称重”,团队还打算追踪大星上的巨石,看它随整颗星绕共同重心的轻微摆动,反推小星的质量。撞击不只传过去探测器自己的动量。碎石朝一边飞,小星就会向反方向再挨一推。同样是轨道周期缩短33分钟,可能是小星比较轻,也可能是飞出去的碎屑多给了一把力。知道这颗星到底有多重,才更容易把这两件事分开。

欧洲航天局计划在11月25日公布更详细的影像。此前有模拟提出,这颗松散的小行星可能整个变了形,未必留下一个边界分明的坑。到时可以看看,图上有没有一条能沿着走一圈的坑缘。先回到第一张:还不知道答案时,你把左下那一小点亮光认成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