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后分娩那一夜,王宫里的风就没停过。孩子刚落地,宫里宫外就传开了:王后生的是妖孩,是不祥之物。
妖孩流言引发朝野恐慌,处置婴儿的呼声极高。百姓们跪在地上发抖,说这是大祸临头的预兆。太后一天之内下了好几道命令,要把这个刚出生的婴儿扔进大海,为的是平民怨。
只有我,一个在王宫伺候了几十年的老侍女,最后把这孩子带出了那座宫门。
那天发生的事,我到现在想起来,心口还发紧。
国王试图为亲生女儿求情,却被太后严厉驳斥。国王起先在太后面前跪了又跪,苦苦哀求,说那毕竟是他亲生的女儿。太后一句话把他噎了回去:你身为一国之君,不为国家的安危着想,这么儿女情长,你能管理好国家吗?
国王夹在亲情与民意之间,进退两难。国王被驳得哑口无言。一边是亲生骨肉,一边是满朝百姓的慌乱,他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无计可施的国王深夜秘密召见我托付孩子。那夜万籁俱寂,国王悄悄传唤我。他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低着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他说,他是君王,却护不住自己的女儿。
感念国王王后平日的仁德,我主动提出要抚养公主。我伺候王后进宫几十载,亲眼看着国王和王后的仁德,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这个稚子惨遭毒手。
我跪下去,斗胆恳求,愿将三公主托付给我照料,由我带回老家尹家,悉心抚养,待公主长大成人,再寻机团聚。
国王抬起头看我,眼里全是震动。他说,孤王绝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国王用血书为公主赐名,作为日后相认的凭证。他咬破自己的指尖,以血为墨,以纸为笔,为三公主写下名字,妙善。他说,有朝一日,凭这个名字相认。
国王安排好护送保障,我连夜带着公主离开王宫。为保我们周全,他调派心腹罗宾将军一路护送,又赐我虎符。当晚,我便抱着妙善,从王宫天门悄悄离去。
我本以为出宫就脱离险境,没想到行踪已经泄露。我以为出了宫就安全了。可怀揣虎符的事,早已被霍丞相的眼线看在眼里。
追兵很快追来,我抱着公主慌不择路躲进密林。追兵来了。我抱着妙善慌不择路,拼命跑进一片茂密树林。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我奔波许久,体力渐渐不支,只能抱着孩子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屏住呼吸。
说来也奇,妙善异常乖巧,仿佛自带灵性。全程不哭不闹,才没有暴露我们的藏身之处。
就在追兵即将发现我们时,意外异象帮我们躲过了搜查。追兵在树林里四处搜寻,眼看就要发现我们。突然,一阵凄惨的猫头鹰叫声响了起来。追兵们觉得猫头鹰啼叫是不祥之兆,吓得纷纷调转马头,仓皇撤离。
我瘫坐在地上,后背全是冷汗。
我刚要走出密林,就被突然出现的人拦住了去路。我刚要抱着妙善走出树林,一名威风凛凛的将军突然挡在身前。我早已精疲力尽,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认了命。
没想到,那将军翻身下马,快步上前表明身份。他就是国王派来的罗宾。他说,尹妈不必惊慌,安心随行。
我愣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罗宾一路护送我平安抵达尹家坳村口。罗宾一路护送我,抵达尹家坳村口,确认四周再无危险,便准备辞行返回王宫复命。
就在他转身那一刻,我忽然灵机一动,叫住了他。
为了彻底打消太后和霍丞相的疑虑,我想出了瞒天过海的计策。我把包裹妙善的襁褓撕成两半,取出其中半块红布,塞到罗宾手里。
我嘱咐他,用这块红布包裹一个假婴儿,拿到海边,演一出戏。只有这样,太后和霍丞相才能真正死心。
罗宾接过红布,对我说,尹妈,你放心吧,后会有期。
他翻身上马,火速赶往海边。
罗宾按照我们的计策,在海边当众演了抛婴的戏码。后来我听说,罗宾在海边对着围观的渔民百姓高声宣布,奉大王之命,将宫中降生的妖孩抛入大海,为民除害,谁都不得靠前搭救,违者立斩。
消息长了翅膀一样传开,一传十,十传百。所有人都在说,那个妖孩已经被扔进海里了。
抛婴的戏码成功骗过了太后和霍丞相。太后信了。霍丞相也信了。霍丞相甚至说,那小孽障一除,免去一大祸害,也去了他一块心病。
没人知道,那个被视作妖物的婴儿,正安安静静地睡在我怀里。
罗宾骑马远去了,消失在夜色尽头。我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妙善,她睡得那么安稳,眉眼干干净净,哪有半点妖气?
我只当她是一个苦命的孩子。一个被亲生祖母抛弃、被满朝百姓诅咒的孩子。
我不知道,这个被天下抛弃的孩子,日后会成为万民敬仰的大善菩萨。
那一晚的风很大,我抱紧了她,一步一步往尹家坳走去。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