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同一批。海绵躲过5次物种大灭绝,靠的是新物种一代代接力演化,而不是哪一批远古海绵个体一直活到今天。新闻里常说“海绵挺过了每一次大灭绝”,这句话的主语是海绵这个类群——动物演化树上最早分出的分支之一——不是任何一只具体的海绵。

撑下来的是血脉,不是肉身。

误解藏在“海绵”这个词里

“海绵”在日常用语里是一种具体动物,在演化生物学里却是一个庞大类群的统称。说“海绵躲过5次大灭绝”,主语是这个类群,不是任何一批个体。一个类群延续数亿年,靠的是谱系不断有新物种接棒,这和单个海绵能活多久是两回事。

“海绵”这个词的歧义,恰好让“类群活了下来”在传播中被听成了“同一批海绵活了下来”。

化石记录里写着“换茬”

大灭绝前后的化石对照,能直接看到海绵是怎么“换茬”的。约5.13亿年前,辛斯克事件以约41%—49%的灭绝率打断了寒武纪生物大爆发。中国科学院南京地质古生物研究所团队在湖南发现的花垣生物群,形成于这场灭绝之后,距今约5.12亿年。

这个生物群包含节肢动物、海绵、被囊动物等16个主要动物类群,153个物种里59%是此前从未发现过的新物种;同时还保存了奇虾类等顶级捕食者,说明大灭绝之后,一个有着复杂捕食关系的食物网已经重建起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也就是说,大灭绝后重新繁盛起来的海洋动物——包括海绵——大半是新演化出来的,而不是“上一批幸存者”原样续命。研究团队还发现,辛斯克事件对浅水生物群的打击远大于深水,深水环境可能充当了避难所或演化创新中心。

通俗地说,灾难来临时是深水保住了海绵类群的火种,但火种重新燎原时,接棒的已经是新的物种。

两万年,在数亿年面前不够看

“同一批海绵活到今天”的误读,多少要怪海绵个体实在太能活。据知有些海绵个体的寿命可达两万年甚至更久,还能在零下80摄氏度中熬过数月——这在动物界确实罕见。

但两万年这个数字,和“5次大灭绝”覆盖的数亿年时间尺度差了不止三个量级。更关键的是,没有任何学术或研究依据表明,存在同一批远古海绵个体从数亿年前存活至今的情况。

所有指向远古海绵的证据——无论是花垣生物群里5.12亿年前的化石,还是5.41亿年前岩石中提取出的化学化石——记录的都是这个类群曾经存在过的痕迹,而不是某个个体活到了今天的证明。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海绵看起来“原始”,还进一步加重了误读。它们是动物演化树上最早分出的分支之一,保留了大量原始特征,长得像几亿年没变过,于是“古老”很容易从“谱系古老”被偷换成“个体古老”。

答案很清楚:躲过5次大灭绝的是一部延续了数亿年的家谱,不是家谱里任何一只具体的海绵——每一次灾难之后,都是新演化出的物种接过了下一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