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伊都把谈判大门留着,却没人愿意先迈进去。
11月20日,特朗普在白宫谈到美伊谈判时表示,伊朗确实想达成协议,但不愿接受一份他能够接受的协议。他随后又强调,美国要的是“真正的协议”,而不是“虚假协议”。
但特朗普没有说明“真正的协议”到底包括哪些内容,也没有公布美方递给伊朗的完整方案。伊朗外长阿拉格齐则表示,伊方提出的方案仍在桌面上,愿意通过外交手段解决争端,只是美国没有给出正式回应。
特朗普没有公开细节,恰恰说明美方目前更需要一个可以对内宣布胜利的结果。
美国真正关心的不只是伊朗会不会谈,而是谈完以后能不能证明此前的军事行动、经济封锁和制裁没有白费。如果最后签下的协议,只换来霍尔木兹海峡重新开放,却没有限制伊朗核能力,特朗普很难向美国国内解释,这场持续数月的冲突到底换来了什么。
因此,他把真实协议和所谓“虚假协议”区分开来,本质上是在提前设置标准。只有伊朗在核材料、核设施和长期核查等问题上作出明显让步,美国才会把协议包装成成果。
这也是美伊谈判最难的地方。伊朗可以讨论开放海峡、恢复石油运输和缩短履约时间,却不愿把浓缩核材料运出境外。因为一旦交出这张牌,伊朗就失去了最重要的谈判筹码。如果美国之后没有解除制裁,伊朗很难再迫使华盛顿履约。美国的考虑正好相反,美方担心先解除封锁、归还资金,伊朗拿到经济利益后却继续保留核能力。双方都害怕自己先兑现承诺,对方却在拿到好处后翻脸。
表面上是主动等待,实际上美国同样承受不起战争继续升级的代价。特朗普已经承认,伊朗战事推高了美国国内物价,特别是油价。油价一涨,运输、食品和日用品价格都会跟着上升。美国选民未必每天关心伊朗有多少核材料,却能直接感受到加油和购物变贵。他需要向美国民众证明,中东局势仍在控制之中,自己的政策没有让普通家庭一直为战争买单。
如果美国重新轰炸伊朗,伊朗可能攻击海湾地区的油气设施,也可能继续影响霍尔木兹海峡通航。届时油价再次上涨,特朗普不仅要承担军事风险,还要面对国内选民的不满。因此,美国现在选择的是一种成本较低的施压方式。军事打击方案继续准备,制裁和封锁继续维持,卡塔尔等国的斡旋渠道也继续保留。这样既不显得美国已经后退,又能避免马上开打一场结果难料的战争。
但这也暴露了美国的困境,特朗普希望时间站在美国一边,认为伊朗经济会在持续施压下越来越困难。但时间拖得越久,美国的军事部署、能源市场和地区盟友同样要付出成本。
因为以色列想解决的是眼前威胁,美国却要承担冲突扩大后的大部分后果。
对以色列来说,伊朗核能力保留得越久,未来的不确定性就越大。因此,以色列一直希望美国尽快采取行动,利用军事优势进一步削弱伊朗。但美国一旦下场,事情就不再是一轮短暂空袭那么简单。伊朗的反击目标可能包括美国在中东的军事基地,也可能包括海湾国家的港口、油田和天然气设施。美国还要为盟友提供防空、情报和后勤支持。
海湾国家对此最为担心,美国远离战场,以色列拥有自己的防空体系,真正处在伊朗打击范围内的,却是沙特、卡塔尔、阿联酋等国。这些国家自然会劝美国保持克制,因为战争扩大后,它们最先承受损失。
当然了,特朗普也要考虑国内政治,美国已经经历过多场耗费巨大、结果却不理想的中东战争。美国民众很难接受政府再次投入大量军费,只为了执行一份由以色列推动的作战计划。
美国要求限制伊朗核能力,伊朗要求先解除封锁和制裁,两边的核心条件正好顶在一起。想靠一次谈判全部解决,几乎不现实。
更可行的办法,是先处理双方都急着解决的问题。美国需要稳定油价,降低国内物价压力,伊朗需要恢复部分石油出口,减轻经济负担,海湾国家则希望霍尔木兹海峡恢复正常,避免能源设施再次成为打击目标。这些利益之间存在交集。双方可以先围绕部分资金解冻、有限放松石油出口、海峡通航和暂停新增制裁作出同步安排。美国做一步,伊朗也做一步,再由卡塔尔等第三方确认双方是否履约。
特朗普不愿签一份看起来像美国退让的协议,伊朗也不愿签一份能被华盛顿宣传成伊朗投降的协议。双方都需要一个可以向国内解释的结果,这比具体条款更难处理。
美伊如今都在赌时间,却没有谁真正占据绝对优势,伊朗经济承受着封锁和制裁,美国同样承受着油价、军费与地区安全压力。这场僵局最后要打破,靠的不会是谁突然认输,而是双方承认一个现实,谁都无法只让对方付出代价。先达成一份不完美但能执行的临时安排,远比继续等待对方先撑不住更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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