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播电视《伟大的长征》第9集、第10集中,浓墨重彩地描绘了湘江战役的惨烈。在这场战役里,担任全军后卫的红八军团几乎全军覆灭,书写了悲壮的一幕。
你知道吗,这时候离红八军团成立才2个多月。
湘江战役
1934年9月21日,江西兴国县崇贤圩,中革军委的一纸命令落在纸面上:红二十一师与红二十三师合编为中国工农红军第八军团。
命令下了,军团就算成立了。但据红二十一师六十二团政委温玉成后来回忆,由于战事频繁,这个军团从头到尾没有开过一次成立大会。一支一万多人的队伍,连把自己的旗子亮出来、把主官请上台讲几句话的工夫都没有,就被推上了长征的路。
这件事本身就像一道谶语。
红八军团从诞生到消亡,前后只存在了两个多月,是中央红军长征途中存在时间最短的军团。它没有来得及形成自己的传统,没有打过一场可以写进战史的漂亮仗,甚至在绝大多数长征叙事里,它只以“湘江战役中几乎全军覆没的那支部队”的身份被一笔带过。
红八军团组建的底色,是“凑出来的”。
第五次反“围剿”打到1934年秋天,红军减员已经到了伤筋动骨的程度,中革军委仓促决定把红二十一师和中央警卫师(改编为红二十三师)捏成一个军团,应付突围转移的需要。
红军在作战中
兵员大部分是江西兴国子弟,兴国作为“模范县”,在长征前先后为红军补充了十一批次共两万多兵员,红八军团里到处是兴国口音。
但人多不等于枪多。全军团一万余人,枪支不到三千支。三个人才能分到一把枪。这就意味着,超过三分之二的士兵手里拿的是梭镖、大刀,甚至扁担。
军团长周昆,政委黄甦,政治部主任罗荣桓,参谋长唐濬,后来由张云逸代理、毕占云接任。
长征出发时,红八军团担任全军的右后翼,越过三道封锁线后改为左后翼,一度担任全军后卫。
后卫这个位置,对于一支新兵多、枪械少、训练不足的部队来说,几乎是致命的。更荒诞的事情发生在途中:红八军团一度接到命令,全部改为辎重部队,也就是挑夫,挑着文件、银圆和物资去追赶前方部队。
一支战斗部队被降格为运输队,这在长征的各主力军团中是独一份的。
刘源后来回忆,他父亲赶到湘江渡口时碰上陈云,开口第一句话是:“我们部队差不多打光了,就剩千把人。你这儿有吃的吗?我两天没吃饭了。”
湘江边上的结局是清楚的。
红八军团在从水车镇到全州青龙山一线与桂系主力遭遇,被击溃,在红五军团第十三师接应下收拢溃散人员,随后在凤凰嘴渡口过江,遭到桂系和敌机的猛烈突击。过了江的只有军团机关和少数战斗部队,全军团只剩下1200多人。
12月1日过江后,参谋长张云逸和政治部主任罗荣桓点名,整个军团仅存600余人,加上挑夫也不足1000人。
1934年12月18日,黎平会议后,中革军委决定撤销红八军团番号,余部并入红五军团。从9月21日到12月18日,不到三个月。
一支军团被撤销番号,在军事史上通常意味着一个建制的终结。但红八军团的故事没有在这里结束,它把几个主要领导人推上了四条完全不同的路。
周昆:从军团之首到“人间蒸发”
周昆是湖南平江人,1902年生,1927年参加秋收起义,跟着毛主席上的井冈山。他的晋升路线在红军早期将领中相当扎实:红四军连长、纵队长、红十二军第三十四师师长、红四军军长、红一军团第三师师长、红二十一师师长,1934年9月出任红八军团军团长兼第二十一师师长。
周昆
长征出发时中央红军五个军团,军团长分别是林总、彭德怀、董振堂、周昆、罗炳辉。这个名单本身,就是周昆当时在军中的位置。
周昆的结局出在1938年。
那时他已经是八路军一一五师参谋长。年初去武汉参加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的参谋长联席会议,看到国民党同级军官小车、公馆、下馆子,回来之后心态就变了。在临汾见到彭德怀,他发牢骚说“人家的参谋长坐的是小汽车,住的是小公馆,咱们光打鬼子,身上连个小钱也没有”,被彭德怀拍桌子骂了回去:“那是国民党,你是共产党!”
事情没有到此为止。
不久后,周昆去第二战区领了一一五师一个月的军饷六万元,把其中三万元封好交给警卫员送回师部,自己带着另外三万元走了,从此下落不明。一个长征出发时的军团级主官,最后以“携款潜逃、开除党籍”的定论消失在历史记录里。
周昆在红八军团的时间很短,军团覆灭时他活了下来,后来甚至升到了红一方面军参谋长,但他最终没有走过自己那一关。
黄甦:倒在直罗镇的那一个
如果说周昆代表的是“活下来之后走岔了”,那政委黄甦代表的就是另一条路。
黄甦是广东佛山人,1908年生在一个粤剧艺人家庭,早年在香港做工,参加省港大罢工,1925年入党,广州起义时是工人赤卫队敢死队队长。1930年进入闽西苏区,历任红十二军政委、红三十四师政委、红一军团第一师政委,六届四中全会上补选为中央委员。
黄甦
1934年9月出任红八军团政委兼第二十一师政委,面对部队因第五次反“围剿”失利而低沉的士气,他说过一句话:“我们党还在,红军还在,跟着党跟着红军,我们一定能战胜困难,战胜敌人。”
红八军团撤编后,黄甦复任红一军团第一师政委,参加了强渡乌江、攻占遵义、四渡赤水、强渡大渡河。
1935年11月直罗镇战役前夕,中央军委已经决定调他去陕南红七十三师任政委。他接到命令后没有立刻动身,主动要求打完这一仗再走。
11月21日拂晓,他率部向敌军据守的山头进攻,在夺取山头的过程中中弹牺牲,年仅27岁。
毛主席在总结直罗镇战役时说:“黄甦同志是中央委员,他的牺牲是有意义的。”他是那场战役中牺牲的职务最高的红军指挥员。
罗荣桓:从红八军团走出来的开国元帅
红八军团的政治部主任是罗荣桓。他在这个岗位上待的时间很短,军团撤编后调任红一军团政治部副主任,此后历经红军大学、后方政治部,抗战时期在山东撑起一块战略区,解放战争时期是四野的政委。
罗荣桓
1955年,罗荣桓被授予元帅军衔,成为红八军团走出的唯一一位元帅。
他在红八军团的任职,在他漫长的履历里只是一个短暂的片段,但这个片段恰好落在一支军团从组建到覆灭的完整弧线上。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