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麦积山路上,一家叫“陇香苑”的陇菜馆,门头不大,饭点却总坐得满满当当。老板李瑛,1982年出生,陇南徽县人。从在后厨当帮工起步,一路干到店长,又在2018年自己创业,如今守着300多平方米的店,带着17个人,每天现卤现捞、现炸丸子,把老兰州的味道端上桌。一碗浆水面、一盘炸带鱼、一只卤肘子,背后是她二十多年餐饮路的跌跌撞撞。
从镇子到省城,被生活推着走
“我是老大,家里面条件差,姊妹三个,没办法,就出来打工养家了。”20岁之前,李瑛在徽县镇子上的小饭店后厨当帮工,包工、打杂、洗菜、切菜,什么都干。她回忆说,那时候年龄小,别的地方也去不了,只有镇子上的小饭店能收留她,这一干就是一年半。
后来她跑到县城,工资涨到两百多一个月,几乎全部寄回家给弟弟妹妹凑学费。干了大约一年后,她觉得省城机会更大,2003年跟着朋友来到了兰州。“刚来的第一个晚上,两个人挤在一张窄得翻不了身的床上,那是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忘的事。”李瑛回忆,那张床特别窄,她和朋友挤在一起,根本没法好好休息。“那时候我对兰州又不熟,就想着第二天赶紧找工作,因为没地方住、没地方吃饭,真的很有压力。”
找工作并不顺利。她个子小,去应聘服务员,别人一看就说“不要”。“当时真的很难,后来有一家餐厅招人,我进去了,从服务员做起。”这一干,就是十年。那家店是当时兰州的大店,李瑛在里面积累了全套前厅和后厨的管理经验。做到店长时,孩子正好到了上小学的年纪。“做餐饮的经常加班,孩子没人管,吃饭都成问题。我就想,不行自己开个店吧,起码能让孩子在店里吃个中午饭。”谁也没想到,这一步,让她走上了完全不同的路。
从一天卖400元到门口摆满桌
2018年4月10日,李瑛和几个合伙人凑了12万元,在麦积山路接下一家转让的川菜馆。“当时店铺面积只有150平方米,选这儿就是觉得面积小、投资少,因为当时真没钱。”
开业头几天,现实给了她当头一棒。“第一天全天营业额才400元,坚持了一周,我想完了,工作辞了,后路断了,店估计要黄。”李瑛回忆,刚接手时店门口放东西送都没人要,“当时真想退出……”但李瑛不甘心。她把店重新装修了一遍,改成了陇菜馆。“从那以后,每一道菜我都亲自盯,来的每一位顾客都用心服务。”她坚持现做现卖,卤货老汤慢卤,丸子现炸。“慢慢地,从没顾客到有顾客,再到后来150平方米的店门口全摆上桌子,生意就起来了。”
后来合伙人陆续退出,她一个人扛了下来。2021年,她把隔壁300多平方米的店盘了下来。“孩子也在店里长大,以前趴在角落里写作业,生病了自己去输液,现在15岁了,也算熬出来了。”
老味道不靠“科技”,靠笨功夫
陇香苑的招牌是老兰州特色:卤货、兰州八大碗、夏天的手擀浆水面。“我们卖的兰州八大碗,有糟肉、扣肘子、干炸丸子、干炸夹沙、干炸小酥肉、甜米饭、炸带鱼,一年到头都有。”李瑛说,很多老顾客走亲戚、逢年过节都来预定,“现在已经开始订过年的了,一订就是好几碗糟肉。”
品质把控是李瑛最较真的事。“我们每天早上6点采购,7点开始卤,小火慢炖4个小时以上,11点半第一锅出锅。肘子全部选前肘,皮薄肉紧实,凉拌、炒着吃都香;带鱼一天卖200斤;排骨用小肋排。所有东西不进冰柜,当天卖完,卖的就是新鲜和锅气。”李瑛说,“我们坚持传统老菜做法,不加任何科技,香是食材本身的香,不是调出来的。很多人问我为什么一个陇南人做兰州菜,我说两方面原因,一是对家乡的情怀,二是我们卖的是陇菜,起名‘陇香苑’,香是食材的香,不是科技的香。”
浆水面是店里的夏日限定。“兰州的浆水和陇南、天水的不同,兰州吃凉浆水,清香不酸,是本地人小时候的回忆。”每到夏天,不少老顾客专门来吃这一口。
从“完全不懂”到直播间接单
生意做起来后,李瑛又开始琢磨新销售渠道,就试着拍了一条卤肘子出锅的视频。“没想到那条视频跑了30多万播放量。我们赶紧打开直播间,没主播、不专业,就几个人在店里摸索着播,结果当天接了15天的货量。”
这一播就是六年。“刚开始完全没学过,就看别人播,自己摸索着弄。”如今店里每天直播,肘子一天限量150个,卖完即止。李瑛介绍,顾客分两部分,一部分是店里的老熟客,另一部分是看了视频和直播过来的,尝了之后就留下来了,很多人还介绍给亲戚朋友。目前店里17人,后厨10人,前厅7人。“我每天主要把控品质、落实工作,再就是做客情,给老顾客服务。”李瑛说,她不打算开分店,“目前就想把这个店的品质把好,把每一位顾客服务好。没有精力开多余的店,产品没做好的情况下,对不起顾客。”
从年少青春进后厨,到如今守着300平方米的陇香苑,李瑛用一锅老卤、一碗浆水面,熬出了自己的事业。她说,这店不是店,是她给家人、给员工、给老顾客的一个交代。“把这一家店用心做好,就够了。”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却比什么都重。
兰州晚报记者 包玉霞 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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