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大多数传统节日一样,庄重的仪式最后总会落到餐桌上。下元节正值秋收收尾,各地多用新谷、豆类、糯米制作节令食品,这些食物往往先作为供品摆放,之后再分给家人、邻里一同分享。需要说明的是,这些吃食地域差别非常大,并不存在全国统一的固定食谱,南北各有各的老味道。
明天就是农历十月十五。很多人对正月十五元宵节熟悉,对七月十五中元节也有所耳闻,却很少有人知道,十月十五还有一个同样古老的节日 —— 下元节。它和上元、中元合称为 "三元节",是中国民间传统节日之一。这些年这个老节在城市里渐渐淡了,可在不少南方村镇和北方老城里,祭祖、做节令点心的习惯还在。今天咱们就按公开可查的资料,把下元节的来历、习俗和南北各地的节令吃食一次讲清楚,看看这些老味道你吃过几样。
先说下元节的由来。根据新华网、人民网文化频道以及遂溪县人民政府网等公开介绍,下元节的起源和道教有关。道教奉祀天官、地官、水官三位神灵,合称 "三官"。三官的诞辰分别对应农历正月十五、七月十五、十月十五,这三天也就是 "三元":正月十五天官赐福,七月十五地官赦罪,十月十五水官解厄。所谓下元节,就是水官解厄之辰。民间相传,这一天水官会下凡到人间,察看百姓善恶,为大家消灾解难、排解不顺。
古籍里对这一天也有明确记载。《中华风俗志》写道:"十月望为下元节,俗传水宫解厄之辰,亦有持斋诵经者。" 南宋吴自牧的《梦粱录》记载:"十月十五日,水官解厄之日。官观士庶设斋建醮,或解厄,或荐亡。" 由此可见,早在唐宋时期,道观和民间就已经很重视这一天。古代朝廷在这一天还有禁屠、暂缓行刑的规定,民间则多以祭祀祖先、荐亡祈福为主要内容。
传统习俗主要集中在几个方面。第一是道观做道场,诵念经文,信众上香、供奉清水、书写疏文,祈求消灾解厄。第二是民间祭祖荐新,十月里新米刚入仓,人们用当年新收的粮食蒸糕、做团子,供在祖先牌位前,向先人禀报一年的收成,也祈求来年平安。第三是 "斋三官",在常州、武进这类水乡,农业和捕鱼都离不开水,百姓祭祀天地水三官,求的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第四是放河灯,灯具随流水漂远,寄寓着为先人照路、把不如意带走的心愿。除此之外,过去民间工匠还有祭祀炉神(太上老君)的习俗,据说和道教炼丹用炉的传统有关。
北方地区,以老北京最有代表性。据人民网文化频道记载,过去北京人家家户户在下元节做 "豆泥骨朵",也就是豆沙包。这里的 "豆泥",是用红小豆熬制的豆沙馅。这种如今一年四季都能买到的豆沙包,早在几百年前的明代,就已经是孟冬十月的节令食品。天桥民俗资料里还提到,旧时普通人家光景不宽裕,下元节会吃玉米面白菜团子,用油渣当肉,父亲还会蒸黏豆包给孩子吃,是清贫日子里难得的节令滋味。在河西不少地区,流行麻腐包子:把麻籽碾细,用水搅拌成糊,滤去皮渣,掺黄米熬成稠糊,再拌上萝卜、洋芋或者葫芦作馅,蒸成包子或饺子,油香细软,口感很朴实。
南方的花样就更丰富了。江苏常州武进一带,用新收的谷子磨成糯米粉,包上素菜馅心做成小团子,蒸熟之后先放在大门外 "斋天",供过之后自家再吃。当地有句俗谚叫 "十月半,牵砻团子斋三官",说的就是这件事。福建莆仙一带会做葱饼、影糕、碗糕,也有油炸豆腐;宁化农家则打糍粑分送亲友,还做些红烧肉之类的菜肴摆成家宴,请亲戚邻里一同上桌。闽西客家把下元节叫作 "完冬节",打楼粑、做米果、煮芋子包、点豆腐,好好美餐一顿;岭南客家保留着 "吃红" 的古俗,用糯米加红豆做成粿,上饭甑蒸熟;四川客家如果家里新添男丁,会做印着龟甲花纹的新丁粄,里面包甜豆沙、花生粉、红豆馅,祭过天公之后再分发给左邻右舍。
把这些食物摆在一起看,会发现它们背后是同一个生活逻辑:秋收已经入仓,人们用当年新收的粮食拜谢天地和祖先,再把供品分给家人和邻居,祈求来年顺顺当当、家人平安。所谓节令食俗,从来不是凭空编出来的讲究,而是一方水土、一年辛劳沉淀下来的生活经验。
放到今天的日常里,下元节的许多仪式已经淡化,普通家庭完全不必照搬旧礼。可以取它 "荐新" 的本意,用一点当季新粮、豆面做顿家常点心:蒸一锅豆沙包,煮一份素菜糯米团子,或者炖一锅热乎的家常饭,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就算接住了这份老节令的心意。也可以趁这天给孩子讲讲三元节的来历,知道我们的祖先曾经怎样看待丰收、感念先人。
最后要说明白:下元节是全国性的传统节日概念,但上面提到的豆沙包、麻腐包子、素菜团子、糍粑、芋子包、新丁粄等,都是特定地区的传统做法,南北各不相同,不存在到了这天必须吃某一样的规矩。民俗内容当作了解传统文化的窗口即可,日常饮食还是以自家口味和身体状况为准,不必把节令食物当成什么滋补佳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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