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里碰见周敏从前一个同事,她压低嗓子感叹:桂林竟有这种女人,花样翻新得让人开眼。我听了只笑笑,没接话。好不好且不论,豆豆的早饭不能断,灶上的火不能凉,这才是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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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三十八,在七星区支着六张桌的米粉摊,一天百来碗,日子不富却稳。周敏小我五岁,跑阳朔、荔浦一线;豆豆七岁,刚上一年级。她升了“金牌导游”后,过夜团渐多,我守店带娃,倒也无怨。去年春天起,她卷发涂口红,手机像焊在手上,洗澡也带进卫生间。豆豆碰一下她就急,说团里资料机密。我嘴上打趣,心里却结了个疙瘩。

四月她说去阳朔三天。夜里我刷到同事小秦的动态:市区烧烤摊,周敏坐中间,旁边花衬衫男的胳膊搭在她椅背上。电话打过去,她说在阳朔酒店;我问酒店旁有烧烤摊?她顿了顿,说陪客人吃夜宵。俗话说,纸包不住火,我拉过那家店的泔水,位置认得真真切切。第二天我托老黄看店,骑车奔阳朔,远远看她带团、讲解、拍照,一切如常;傍晚她拐进巷子,一辆白宝马把她接走,十点半送回,男的还捏她脸。我没冲上去,坐台阶抽了半包烟,天亮才回。

跑大巴的老韦被我灌了顿酒,闷头吃粉,吐了实情:民宿方老板离了婚,周敏带客去住,抽三成,团里人心知肚明,只我蒙在鼓里。我忍了三天,照常开门接娃。她回来那晚,我只问一句方老板民宿生意可好。她先说是合作,后怪我跟踪,拎包要走,豆豆探头问是不是吵架,我把他抱回屋。僵了七天,她姐叫我过去,说周敏认了,快一年,方老板又勾上别的导游,她才醒过味。我问周敏:豆豆去过几回公园?开过几回家长会?煮过几顿早饭?孩子烧到三十九度,我抱他在医院排一宿,你在哪儿?她哭着说错了。我说你错是你的事,原谅是我的事。豆豆归我,店归我,房子是婚前爹妈凑的,你别惦记,净身出户,离。

后来听说方老板关店跑路,还骗了她几万;她回临桂超市打工。她姐来吃粉,叹我是好人,我说姐快吃,粉要坨了。老韦问要不要复合,我说不要,覆水难收,破镜难圆。豆豆有回画了三个人,长头发的说是妈妈,求我打电话。我把画压在茶几玻璃下,没吭声。婚姻像一碗粉,汤底坏了,加多少酸笋辣椒也盖不住味。你说,一个连亲儿子发烧都能撂下的人,回头一句“我错了”,这碗粉还能吃出从前的香吗?日子终归要往前,我守好灶,也守好豆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