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世界报》2026年11月21日报道,法棍面包:法国民众情绪的晴雨表,传统法棍的价格折射出整体经济状况。 通胀高企、生活成本攀升,就连麸质也遭到妖魔化,但在重重压力下,面包师们仍在尽力维持传统法棍的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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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7日巴黎骚乱期间,一名抗议者向警察掷出了法棍面包。11月18日上午,巴黎第三区蒙莫朗西街的弗拉梅尔面包店里,艾莎刚送走一波顾客。这家店日销330根法棍,眼下柳条筐里已只剩寥寥几根。法棍去得依然很快,但抢手程度已不及乌克兰战争爆发前;那场战争彻底改变了面包行业。“面粉价格暴涨,我们不再从国外采购了。”她说。如今的面粉虽然贵了些,但价格总算稳住了。从那时起,店里的传统法棍售价就一直没突破1.30欧元。

她指着诱人的柜台分析道:“一旦超过这个价格,顾客就不会买了。归根结底,面包也是吸引顾客购买其他产品的招牌。”柜台里摆着牛角包和巧克力面包,让人移不开眼。如今走上街头抗议的法国人,最揪心的就是生活成本。风暴步步紧逼,法国政府正就削减约540亿欧元开支在国民议会展开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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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账极其棘手,备战明年春季大选的候选人们更是各取所需,纷纷曲解数字来迎合自家的竞选纲领。但当下法国人的情绪究竟如何,答案其实就藏在这根用面粉、水、盐和酵母烤制、出炉后至少两小时内依然细长酥脆的面包里。

法棍如今的模样定型于1920年8月,塞纳省政府当时为它划定了最低重量、最大长度和最高限价。由于法律禁止面包师在凌晨四点前开炉,唯有做成法棍的形状,才能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烤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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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每年烤出60亿根法棍;如今,每天约有1200万法国人走进面包店买上一根。不过,面包绝不仅是一日三餐。2022年,传统法棍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而早在1993年,时任法国总理爱德华·巴拉迪尔就签署法令为其护航,抵御工业化生产的冲击——法令明确规定,制作传统法棍只准使用面粉、水、盐,外加酵母或天然酵种。街头抗议向来与面包短缺紧密相连。1789年催生法国大革命的“大恐慌”,部分诱因正是面包价格暴涨;到了1848年革命期间,面包短缺同样推高了民众起义的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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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没人希望再出乱子。 动荡时期,正是法棍承载的这种象征分量,推着面包师们想方设法稳住价格。艾莎按自己的理解道出了其中的门道,数据也印证了她的说法:目前法国一根经典法棍的均价为1.28欧元,在许多法国人心里,这个数字是重要的风向标。法国国家统计与经济研究所的消费者价格指数显示,2000年至2020年间,法棍每公斤价格涨幅还不到1欧元;但短短六年里,每公斤就涨了61欧分,在今年9月达到4.12欧元。

如今决定行业冷暖的并不是农田、法国的380家面粉厂或芝加哥商品交易所——小麦成本只占法棍售价的5%至6%。压在面包师身上的大头是人工成本,占去43%;原材料占18%,能源和租金则占11%。

全法33000家传统面包店,无论哪一家,最终利润率都只有7%。正因如此,像弗拉梅尔这样压低法棍价格的店铺,就得指望牛角包来平账。艾莎笑着说:“这要复杂得多,因为我们必须在黄油和鸡蛋的价格上精打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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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二战结束以来,法国人的面包食量已经变了。战后初期,每人每天要吃掉700克面包,如今却只剩94克,合半根法棍。面包不再是果腹的必需品,倒成了一种近乎带着负罪感的享受。法棍最大的敌人不是经济状况,而是饮食上的偏执——那该死的麸质。

作者:丹尼尔·贝尔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