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公公寄7斤棉被,儿子越盖越冷,剪开后全家沉默了

我公公在新疆石河子种了一辈子棉花,七十岁的人了,腰也弯了,手也糙得跟树皮似的,可每年秋天还非要去地里拾棉花,说一辈子了,闲不住。我老公在郑州上班,一年回去一趟,回去就给他爹撂下两千块钱,公公嘴上说不要不要,转头就去镇上给孙子买了两大兜子巴旦木和葡萄干,邮过来运费比东西还贵。

今年入冬前,公公打电话来,说拾了新棉花,给弹了一床被子,七斤重,过两天就寄到。我老公在电话里说爸你甭寄了,家里被子好几条呢,邮费那么贵。公公在那头一梗脖子:“新疆棉花好,你们那儿的被子我信不过,我自个儿弹的,踏实。”

过了五六天,包裹到了。蛇皮袋子裹得严严实实,拿麻绳扎了口,上头歪歪扭扭写着“河南郑州金水区某某小区某某收”,字写得跟小学生似的,我一看就知道是公公的手笔,老头念过三年书,能写这几个字不容易。

我老公把袋子拆开,里头是一条大红被面的棉被,厚墩墩的,抱起来沉甸甸的,拿手一按,宣乎得很。被面是那种老式织锦缎的,大牡丹花,喜庆得很。我老公说这被面儿得是他在镇上供销社买的,现在谁还盖这种啊,可老头就认这个。我闺女跑过来摸了一把,说爷爷寄的被子真好看,我也要盖。我说行,今晚你爸先试一宿,好盖的话明儿给你也换。

当天晚上我老公就盖上了。我睡半截醒了,觉着旁边有人翻来覆去,睁眼一看,他在那儿蹬被子呢。我说你咋了?他说这被子咋越盖越冷呢,后半夜脚底下拔凉拔凉的。我说不能够吧,七斤新疆棉,盖着还冷?他坐起来把被子抖了抖,说你看这被子,摸着厚,盖着轻,我咋觉着里头跟没东西似的。我摸了摸,外头被面是凉的,隔着被面往里按,是有点虚蓬蓬的,不像好棉被那种瓷实的沉。

我老公又躺下了,翻腾到天亮。第二天起来就打电话给他爹:“爸,你寄那被子我盖着冷得很,是不是棉花没弹好?”公公在那头嗓门大了:“咋可能!我亲手弹的,七斤棉,晒了俩太阳,你摸摸是不是虚蓬蓬的?那就是好棉!”我老公说摸着是虚蓬蓬的,可盖着不暖和。公公不乐意了:“你个小兔崽子懂啥,新疆棉花就这个脾性,越盖越暖和,你再盖两天!”

我老公又盖了两天,每天后半夜冻醒,早上起来鼻涕拉碴的。我说别扛了,拆开看看里头到底啥玩意儿。他说拆了老头子知道了不得气死?我说你不拆我拆,我受不了了,你天天冻得跟卖火柴的小男孩似的。

第三天趁他上班,我拿剪子把被子一头挑开线,手伸进去一掏,掏出来一把东西。我一看,愣了。

里头是棉花不假,可那棉花是旧的,团成一疙瘩一块的,跟羊毛毡似的,一扯就碎,碎渣子往下掉。棉花里头还裹着别的东西——旧秋裤、破汗衫、烂布条子,还有几条看不出本来颜色的毛巾,全被棉花裹着塞在里头充数。最里头翻出来一个小布包,拿红绳扎着,我打开一看,里头是两千块钱,一卷子零票,十块的五块的,还有几个钢镚儿,拿皮筋捆着。

我坐那儿半天没动弹。晚上我老公回来,我把东西摊茶几上给他看,他脸都绿了:“这啥意思?我爹寄床破被子糊弄我?”

我说你别急,你再看看这个。我把那两千块钱搁他面前,他拿起来数了数,傻了。我说这钱八成是你上回给他那两千,他没花,塞被子缝里了。这旧棉花旧衣裳,估计是他攒了好些年的,自个儿舍不得扔,塞被子芯子里当填充料了。你爹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一辈子省,棉花贵,他拾新棉花舍不得全用,掺了旧料,又怕你嫌弃,缝得严严实实看不出来。

我老公蹲地上,脑袋埋膝盖里,半天没吭声。我闺女从屋里出来,看见茶几上的破布条子,问这是啥,我说你爷爷给你爸寄的宝贝。她拿起来看了看,说爷爷寄的这被子咋跟花卷似的,一层一层的。

晚上我老公给他爹打电话,没说被子的事儿,就说爸,被子盖着挺好,暖和。公公在那头嘿嘿乐:“我说啥来着,新疆棉花好吧!”我老公说好,就是拆洗的时候瞅见里头有两千块钱,爸你是不是忘里头了?公公那头顿了一下,嗓门一下小了:“那个……那是我给孙女的,没来得及去邮局寄,塞里头怕丢。”

我老公说爸你往后别塞了,你寄过来万一我没拆,被子扔柜子里,钱不就搁里头捂着了?公公说那不能,我缝的时候在心里念叨了,你准能拆。

挂了电话,我老公坐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跟我说:“媳妇,把这被子拆了重新弹弹吧,把旧料筛出去,好棉花留着我盖。”我说那破布条子呢?他说扔了吧。我说你爹要是知道了咋办?他说不告诉他就完了,回头他问起来就说拆洗了,还暖和。

被子重新弹了,旧料筛出去三斤多,好棉花就剩三斤出头,又掺了两斤新棉花,重新缝了一床。这回盖着真暖和了。旧料我没扔,挑了几条还算整装的旧汗衫布片子,剪了剪,拿缝纫机匝了几块抹布,擦桌子用。剩下那些实在没法要的,塞垃圾站了。

上礼拜公公打电话来,问被子咋样了,我老公说好着呢,暖和,天天盖。公公说那被子我缝得结实吧,你们拆了没?我老公顿了一下,说没拆,舍不得拆,盖着正好。

老头在那头又嘿嘿乐了。

挂了电话我老公跟我说,等过年回去,给他爹买两床新被子带回去,就说是单位发的福利,家里盖不完。我说那你爹问起来你咋说?他说就说单位发的,三件套,驼绒的,比新疆棉花还暖和。我说你爹能信?他说信不信的吧,反正他盖上了就知道暖和。

我闺女在旁边插嘴:“爸,爷爷寄的被子虽然里头有破衣服,但爷爷把钱缝里头了,爷爷是不是怕你冻着还怕你穷着?”我老公一把把她搂过来,说对,你爷爷这床被子,比啥驼绒的都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