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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州惠安大岞避风港:一座人鱼共祀的鲸骨庙

图文 / 林鸿东

向北,向北,向北。沿着海岸线一路北上,我在寻找闽南隐秘的大鱼崇拜遗存,寻访鲸骨庙。

此番惠安之行,先后找到两处相关遗存:一处是小岞的鲸骨香炉庙,另一处便是大岞避风港的聚圣公宫。鲸骨庙属于闽南的阴庙。在聚圣公宫内,我第一次亲眼见到人骨与大鱼骨骸(以鲸豚类为主)一同受祀。渔民将这些骨骸称圣称公,敬重之心不言而喻。就我走访所见,聚圣公宫是目前收藏鲸豚骨骸数量最多的一座鲸骨庙。

闽南渔村常有大鱼骨骸与人骨(民间俗称 “好兄弟”)伴祀的传统,这类遗存是否存在关于大鱼的独立专祀的庙宇,仍有待进一步田野调查。为便于研究,我将所有留存大鱼崇拜遗存、供奉有鲸豚骨骸的庙宇,统一称为 “鲸骨庙”;海豚在分类上属于鲸类,也可称为鲸骨。

在踏访惠安之前,我已经记录过多处同类遗存:厦门大埔头田头妈宫、石狮祥芝祥渔村万阴祠、金门料罗村三鱼王庙、新湖渔港水府将军庙、成功村舍公宫仔;在晋江深沪科任村,更是一口气发现四座鲸骨庙。如果仅是鲸骨庙的线索,那就更多了。

种种迹象说明,鲸骨庙曾在闽南滨海渔村普遍存在。闽南海岸线上为数众多的鲸骨庙,印证了这片土地上大鱼崇拜曾经的兴盛。

此前在浯江系列文稿中,我曾提及,闽南古方言里对鲸豚这类海中巨兽,有一个专属称谓 ——鯃(闽南话音同 “鹅”,部分地域因口音问题读作 “糊”),也写作 “鱼吴”。民间书写常简作 “吴”或“糊”;文人则喜雅化为 “鳌”(读音同样近于闽南话的 “鹅”)。这个读音的源头,很可能来自白海豚在海中发出的鸣响。

依现有调查线索来看,不少带 “浯”“鳌” 的江名、地名,极有可能和大鱼崇拜相关。这也为闽南大地大量 “浯”“鳌” 字头的江名、地名,提供了一条新的解读路径。

闽南文化里的大鱼崇拜底蕴深厚,海岸渔村随处可见鲸骨庙遗存,为何长期以来,在闽南文化研究中极少被提及?我的猜想是:大鱼崇拜根植于古闽文化。随着古闽文化逐步式微,这套信仰体系也慢慢淡出主流记载,却始终在讨海人的世界里隐秘延续,生生不息。

欢迎读者提供更多关于鲸骨庙与大鱼崇拜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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