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正在鼓掌。
赵宇站在屏幕前,指着我的测算表。
“华新项目的利润能提高五个点,靠的就是我这套三级仓储缓冲模型。”
王总坐在主桌,林晚秋替他倒满酒。
我走到台前。
“第三级仓库损耗率为什么是百分之四点二?”
赵宇的激光笔停住。
“陈默,你来干什么?”
“不是你做的吗?解释一下。”
林晚秋起身。
“有事回公司说,别耽误大家吃饭。”
我指着屏幕。
“这个数,是十六个季度出库单加权算出来的。城南三个中转站,我跑了十七趟。”
“林总,上周你让我重做,今天怎么成他的了?”
旁边有人放下筷子。
王总转向林晚秋。
“怎么回事?”
她绕过桌子,挡在我面前。
“他嫌奖金少,来闹情绪。”
“陈默,你连华新的人都没见全,就敢来抢功劳?”
我拿出手机。
“交稿记录还在,你要不要看看?”
她没接。
赵宇放下激光笔。
“陈默哥,咱们都是一个部门的。你缺钱可以跟我说,没必要弄成这样。”
他转向王总。
“奖金我分他一半,别因为我坏了大家的兴致。”
旁边有人笑了。
“三十万呢,谁不眼红?”
“干五年都没升职,也该找找自己的原因。”
林晚秋伸手来拉我。
“出去,别在这里丢人。”
我避开她的手。
“你跟王总说清楚,方案是谁做的,我就走。”
她朝门口招手。
“保安,把这个无关人员请出去。”
我没再翻手机。
这五年,多少次客户半夜打电话,她把手机塞给我,自己翻身睡了。
多少次赶方案,她趴在我肩上说,陈默,还是你靠得住。
到了这里,我成了无关人员。
保安走过来,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不用碰,我自己走。”
老张追到走廊,把纸巾塞给我。
“擦擦汗。”
我接过来,才发现手心都是湿的。
他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过来。
“有件事,我觉得该让你知道。”
赵宇上周发的朋友圈。
海城,沙滩教堂。
林晚秋穿着白裙,挽着他的胳膊。
配文写着:感谢有你,圆了父亲最后的心愿。
上周她说去邻省出差。
我烧到三十九度,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她说在开会,让我自己吃药。
“赵宇说他爸病重,想看他成家,林总就陪着拍了照。”
我把照片转存下来。
六年了。
她不许我发合照,不许我去公司楼下接她,连过生日送束花,都得拆掉卡片。
原来她不是怕别人知道她有男朋友。
她只是怕别人知道,那个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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