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土耳其安塔利亚的气候问题谈判,又拖进了加时,而且是双加时。
原定11月20日闭幕的COP31,因为各方在化石燃料退出路径和气候资金上僵持不下,不得不连夜续谈。COP31主席屈吕姆承认分歧仍在,但说“离终点线很近了”。
COP是“Conference of the Parties”(缔约方大会)的缩写,指《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UNFCCC)的缔约方会议。COP31的“31”表示这是该公约下的第31届缔约方大会。
这届会议由土耳其和澳大利亚共同主持:土耳其担任东道国和会议主席,澳大利亚负责谈判主席的职责。
由土耳其方面起草的这次会议的协议草案中,没有提及“化石燃料”,没有明确呼吁摆脱对气候造成污染的煤炭、石油和天然气,因此引发争议,目前仍未看到最后结果。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西方媒体的报道里,开始出现了一个问题:北京为什么不愿在气候议题上“发挥领导作用”?
这个问题本身带着很强的预设。
法国《解放报》有篇长文,标题就直接叫《中国在国际气候谈判中为何如此低调?》。文章把中国描述成“联合国气候谈判中谨小慎微的大国”,指责中国是能源转型的领军国家,却在安塔利亚反对所有新的有约束力的协议,很少公开发言。
路透社的分析说得更直白,说北京传递的信号是“我们不是你们要找的领导者”,并且可能不打算申办2028年的COP33。
德国之声也跟进,说美国退出后很多人希望中国填补空缺,但北京选择了“一贯的低调”作风,还加上了一个自己猜测的原因:因为北京担心领导角色会带来更高的减排目标和更多的出资压力。
这些报道拼在一起,给人一种印象:中国在回避责任。这延续了多年来西方媒体在气候问题上对中国的“叙事风格”,是要在这一关系到全球未来秩序改革和调整的关键领域里,抹黑中国。
如果把镜头从“中国为什么低调”这个问句上移开,去看看中国在安塔利亚到底在推动什么,画面会不一样。
路透社自己就写了,中国在COP31上最积极的诉求,是“把贸易和气候挂钩”。中方谈判代表在闭门会议里,一边延续支持发展中国家要求气候资金的传统立场,一边推动“绿色贸易自由流动”,批评西方对中国清洁技术设置的关税壁垒是“保护主义”,正在拖慢全球脱碳。
所以,中国并非在回避议题,而是在选择方向,是更值得关注并且直接影响全球减排的问题,即贸易和资金。
欧盟对中国电动车加征反补贴关税,美国对中国的电池和光伏组件加征关税。如果快速部署最便宜的清洁技术是全球减排最有效的路径,那么用贸易壁垒把它变贵,本身就在削弱气候目标。
但问题是中国呼吁的问题不符合西方媒体预设的那个“领导者”剧本。
不符合剧本的还有那个真正值得追问的老问题,即西方在资金和行动上的表现。
法国《意见报》18日的评论点出了一个关键:COP31上“南北裂痕”全面回归,欧洲拒绝南方国家提出的新融资承诺。
发达国家承诺的每年1000亿美元气候资金,经合组织数据显示2022年勉强凑到约1160亿,但其中大量是贷款而非赠款,最脆弱国家最需要的“适应融资”占比长期偏低,绝对金额甚至在下降。
中国这些年来说到做到,光是风光装机一项,就干到了2020年六倍,而且中国的电动汽车、光伏等产品的出口,把全球清洁技术成本都压了下来。中国的“低调”,可能恰恰是因为中国清楚,说得多不如干得多,气候问题重在落实。
“气候领导力”到底指的是什么?
如果领导力意味着要求一个发展中国家承担超越其历史责任和发展阶段的义务,同时发达国家自己却在资金和贸易上往后拖,不断增加限制,那这种“领导力”的说法,本质上是一种责任转移。
西方的做法让不少南方国家看不惯,大会期间,巴西总统卢拉在提及美西方此前将“地球环境治理不善”的问题时说,西方国家经历了两百年的工业革命,对地球生态造成了影响。“你们打算偿还欠地球的这份债吗?如果你们不偿还,就没有道德立场去要求中国承担责任。”
全球气候治理需要的,不是一个新的头衔,而是发达国家兑现资金承诺、停止用关税给清洁技术设置路障。
聚光灯打向哪里,本身就是一个政治选择。在追问中国为什么“不站到前面”之前,或许应该先看看,那些站在前面的人,手里的账单付清了没有。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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