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江西的“文物天花板”,考古资料里只写了是1974年出土,但《江西日报》等媒体曾记载了具体发现的过程。
起因是景德镇市郊的一位农民,在取土时意外发现一座古墓,后来考古队确认是元代墓葬,但其中有几件瓷器流落民间无人知晓。
应该就是附近某位村民拿走的,那怎么发现的呢?此时出现了一位挑担货郎。
当年的挑担货郎
那时候物资匮乏,浙江义乌兴起了一种新的小商品交易形式:因需要鸡毛来沤肥,诞生一种“敲糖帮”,其中“坐坊”负责熬制红糖和货物回收,“担头”负责挑着担子四处流动,用红糖换鸡毛。
这就是早年比较流行的“鸡毛换糖”,也是义乌小商品现代发展的起源。
这种方式逐渐流行到周边各省,货郎渐渐不再只回收鸡毛,只要认为有价值的都回收。
其中一位挑担货郎,1974年就在江西景德镇用几包红糖,换来村民家的4件古瓷。
青花釉里红楼阁式瓷谷仓
对于当时的村民来说,红糖的“实用价值”要远比这些瓷器要高得多。
货郎一直藏到1979年,可能是因为缺钱,也可能是家就住在江西丰城县(现丰城市),他当时带着一件瓷器前往县城的国营文物商店,要出手。
那件瓷器像“小房子”一样,工作人员从来没见过,根本拿不准价钱,犹豫间货郎便收了东西转身就走。
幸好此时丰城县文化馆负责文物征集的万德强,来商店巡查,一听说有个货郎要卖件造型奇怪的瓷器,二话不说便追了出去。
在县城的街巷里追上货郎后,万德强仔细看了布满纹饰与文字的楼阁形瓷器,当即判断这是从未出现过的形制,绝非普通旧物。
一番议价花费50元买下!他听说货郎还有其他瓷器,后来又花了70元买下剩下三件:青花釉里红四灵塔式盖罐,以及一对红釉文官俑。
货郎当初只用几包红糖换来4件古瓷,总共卖120块钱已经非常满意了。
而万德强也没想到,自己只是临时起意,却保住了江西的顶级国宝。
红釉文官俑
一个月后,这批文物被正式移交给江西省博物馆。
这四件瓷器均有明确纪年,都是出自景德镇市郊南山的凌氏墓,考古队后续考证,凌氏出生于前至元三十年(1293年),卒于1338年。
凌氏的祖父叫凌颖山,是元代著名书院长芗书院的山长。丈夫叫刘炳文,属于地方官宦世家,两家都住在景德镇仁都胡同,可以说是门当户对。
出生于书香门第,又在鼎鼎大名的“瓷都”景德镇,凌氏去世后家人给她“定制”了这批陪葬品,虽然不是官方浮梁瓷局的皇家官窑,但从现在的规格来看,甚至比官窑还要稀有得多!
尤其这件“瓷房子”,2002年首批就被列入禁止出境展览的文物之一,也是江西迄今为止唯一入选的国宝。
它学名叫“青花釉里红楼阁式谷仓”,通高29厘米,横宽20厘米,进深10.3厘米,墓主生卒年直接写在上面。
造型为仿元代江南楼阁式戏台建筑,为重檐庑殿顶形制,由二层主楼与两侧两层亭楼构成,四面正视均为四柱三开间格局。
它是目前已知全世界独一份的重檐庑殿顶谷仓类器物,前代未见、后世无仿,属于真正的孤品!
159字的墓志铭直接写在背面,两侧釉里红题款“凌氏墓用”和“五谷仓所”。
仓门两侧以青花楷书七言联:“禾黍丰而仓廩实,子孙盛而福禄崇”,横批“南山宝象庄五谷之仓”,这就是《管子・牧民》里“仓廪实而知礼节”的典故。
全器共塑各类人物俑18尊,分为侍女、优伶、侍卫、仆役四种,在戏台子上唱戏、舞蹈、奏乐、侍奉,象征墓主在地下依旧仆役成群,宴饮不断。
主楼为重檐庑殿顶,通常仅用于宫殿、庙宇,其实已经属于越级了,但既然是“定制”埋入地下的,也管不到不是嘛!
屋身楼阁分为上下两段,正面仓门为活动式可拆卸,四周环绕串珠式栏杆,上段为楼阁式戏台,正面内置宝座,为墓主的坐席。
不但审美别致,工艺也是元代的天花板!它集青白釉、铜红釉、青花、釉里红四种高温釉彩于一器,且全部都是一次高温烧成。
温差稍微控制不好,这器物就废了,也算是当地工匠“炫技”的表现。
元代釉里红器物存世量远少于元青花,带明确纪年的更是凤毛麟角,把四种高温釉彩结合再烧个楼阁式,世上再没第二件同形制器物。
在江西省博物馆,它被单独陈列,也成了元代青花釉里红烧造史的“标准器”,所有研究相关文物的学术论文,都绕不开这件器物。
2023年,它先后入选“江西文物瑰宝”和“江西博物馆十大镇馆之宝”,在《国家宝藏》节目中入选“中华文明标识”,被更多人熟知。
这也得感谢当年万德强慧眼识珠,保住了这件无价之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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