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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0日,安理会15个理事国用彩色选票进行了第九轮摸底投票,八位候选人每人都至少拿到两张来自常任理事国的反对票。九轮投完,没有一个名字能让五常同时点头。

我们判断,眼下卡住遴选的是五个大国之间的分歧,候选人的履历已经排在后面。

这一轮是遴选过程中第二次使用彩色选票,第一次在10月16日,之后两轮又改回了不分颜色的普通选票。颜色一分,常任理事国和非常任理事国各自的态度就摆在了桌面上。

常任理事国的反对票有多少,一眼就能数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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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跑的哥斯达黎加人格林斯潘拿到10张鼓励票、4张不鼓励票和1张无意见票。11月初那一轮,她手里有12张鼓励票。

她的票数少了两张,不鼓励票里还有两张来自常任理事国。领跑者在原地打滑,这个信号不小。

自8月以来的九轮投票,她领先了八轮,9月以后每一轮都过了九票的线。这一轮她又是唯一同时获得常任理事国多数和非常任理事国多数支持的人。

成绩放在这里,却仍然被两张红票挡在门外。

阿根廷人格罗西排第二,拿到8张鼓励票和6张不鼓励票,其中三张来自常任理事国。阿联酋的努赛贝是7票赞成、6票反对,同样背着三张常任理事国的反对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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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次再靠前,也过不了这道坎。

先把规矩讲清楚。《联合国宪章》第97条规定,秘书长由大会根据安理会的推荐任命。

安理会要正式推荐,候选人至少得有九张赞成票,五个常任理事国还不能有一家投反对票。九票不难凑,五家都不反对才是真正的难处。

时间已经很紧。古特雷斯的两个任期到年底届满,安理会预定近期举行第十轮投票。

新秘书长按计划要在2027年1月1日上任,中间还要给联大留出表决时间。留给五常谈判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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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长难产,历史上不是头一回。1981年,安理会投了16轮,两位主要人选只好双双退出,秘鲁人德奎利亚尔才出任秘书长。

那一次僵持,是因为两位热门人选各被一个常任理事国否决,矛盾的位置看得很清楚。

1996年的局面又不一样。美国单独否决了加利的连任,12月13日安理会选出了安南,距离年底只剩18天,几天后联大确认了任命。

那次惊险,但总算赶在年底前收了场,分歧的来由也说得出口,是美国与加利在联合国事务上长期不合。

2016年,古特雷斯同样经历了六轮投票才胜出。当年俄美因叙利亚问题互相较劲,两家还是在这位前葡萄牙总理、前联合国难民署高级专员身上找到了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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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候选人还首次在联大公开回答各国提问,遴选的透明度往前走了一步。

往年的僵局,起因大多能讲明白。这一次,九轮过去,外界说不清谁在挡谁,也说不清为什么挡。

安理会不公布摸底投票的结果,票数靠外交官透露和机构整理才传出来。匿名表决之下,外界无法确认两张反对票出自哪两国。

黑箱的好处是,否决几乎没有成本。投反对票的国家不用站出来解释,也不必拿出替代人选。

《卫报》报道称,格林斯潘的两张常任理事国反对票据信来自美国和俄罗斯。这个说法没有任何官方证实,只能当作消息来源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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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斯潘的资历并不单薄。她1994年至1998年任哥斯达黎加副总统,2014年至2021年担任伊比利亚美洲秘书处秘书长,2021年起执掌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

她出生于1955年,也是这家机构的首位女性负责人。从履历上挑,找不出明显短板。

至于她为什么遇阻,我们只能推测。美国正在削减联合国的经费和岗位,美国驻联合国代表沃尔兹也反复强调,下一任秘书长要有改革联合国的能力。

一位在多边机构里工作几十年的人,在华盛顿看来未必够“听话”。这只是外部分析,没有哪一方公开讲过这个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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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票当天,沃尔兹的表态值得细看。他说秘书长职位有个轮到西半球的非正式惯例,那“当然是美国的半球”,美方欢迎并鼓励拉美候选人出现。他也强调,美方同样要最好的人选。

他还呼吁得到鼓励很少的候选人让位。这半句在给退出划线。

可“鼓励够不够”由谁判定?按现在的机制,话语权大头握在五常手里。

“鼓励拉美人选”和“挑一个合心意的拉美人选”,中间隔得并不远。

拉美的诉求本身有道理。秘鲁人德奎利亚尔1991年卸任以后,这个地区已经35年没人担任此职。

可“美国的半球”这个说法,很容易让拉美国家想起1823年的门罗主义。近年来美国在加勒比海一带军事行动不断,当地各国听到这句话,心里不会轻松。

再说努赛贝。她在2013年到2024年担任阿联酋常驻联合国代表,后来请假离开了阿联酋政府的部长职位。

有报道称美俄公开支持她,英国、法国和中国是反对方。这个说法同样没有官方确认。

阻力的焦点在苏丹。11月16日,英国议员联名致信外交大臣米利班德,批评她多次否认联合国专家小组关于阿联酋支持苏丹快速支援部队的调查结论。

她本人谴责了快速支援部队的暴行,并承诺当选后独立于阿联酋政府履职。

苏丹内战2023年4月爆发。2025年10月,快速支援部队攻占了西达尔富尔的法希尔,那里是政府军在当地最后的据点。

这场战争已被说成世界上最大的人道灾难之一。谁当上下一任秘书长,苏丹都是躲不开的考题。

格罗西的情况是另一条线。他2019年起担任国际原子能机构总干事。

2022年9月,他带队前往扎波罗热核电站,此后一直在这个问题上同各方周旋。外界猜测他与俄方的分歧,可能是三张反对票的原因之一,这一点同样没有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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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有报道称,格罗西被视为美国属意的人选。可他照样背着三张常任理事国的反对票。

这说明五常的否决逻辑并不统一,各家按各家的盘算出牌。一位核不扩散领域的技术官员遇阻,专业履历的分量,正在让位给地缘站队。

否决权本是遴选里最后一道保险,只有某一方认定候选人根本无法接受,才该动用。现在每家都握着“不选谁”的权力,却没有一家拿出能让其他四家坐下来谈的名字。

五常在“选谁”上谈不拢,在“不选谁”上各投各的,局面自然越拖越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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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年底还选不出人,联合国要面对前所未有的局面。

如果12月31日前仍然无法确定继任者,联合国将面临一场罕见的领导层交接难题。联合国宪章没有规定秘书长任期结束后的自动继任机制,安理会和联大届时需要通过政治协商寻找过渡安排。

秘书处日常工作未必会停止,但新领导人的任命、重大人事安排和部分政治协调工作,都可能受到影响。

空转的代价看得见。联合国本来就手头紧,2025年启动“联合国80”改革后,经费和岗位都在压缩。

加沙、苏丹、乌克兰等地的人道救援和斡旋,一天都等不起。领导层悬空,预算安排和高级任命就容易被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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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一贯支持多边主义,主张联合国在国际事务中发挥核心作用。秘书长需要的是一位公正、独立、各方都能接受的人,决不能成为个别大国推行自身议程的工具。

发展中国家的声音,也应该被认真对待。

后面怎么走,我们看有几种可能:黑马临时入场,领跑者被迫让路,或者五常私下交换条件。无论哪一种,都是讨价还价的结果。

即便赶在年底选出来,新秘书长身上也会带着妥协的印记,至少有一家把他当成凑合的选择,履职难免处处受限。

2027年1月1日,联合国大楼照常开门。世界正处在冲突多发、规则松动的时候,最需要一位敢说话、能办事的领导人。

五常如果还是只顾着亮红票,吃亏的是整个多边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