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萧安派人送来许多锦缎布匹。
蜀锦流光溢彩,整整摆满了三辆大车。
他跨进我院门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听说你这几日都在屋里没出门,怕你闷着,带你去如意楼挑些首饰。”
我坐在窗前缝制道袍。
“侯爷大婚在即,前朝后宅事务繁多,不必在我这里耗费时辰。”
萧安迈步走过来,低头看我手里的针线。
“大喜的日子,怎么做这种素净衣裳?”
“我特意让人送了最好的正红料子来,你挑几匹做几身新衣。”
我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大红是正妻才能穿的颜色,侯爷莫非忘了规矩?”
萧安身形僵了一下,伸手夺过我的剪子。
“在自己院子里穿,谁敢多嘴嚼舌根?”
“书仪,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求圣旨,在御书房跪了半宿?”
“我求皇上许你平妻之位,是御史台那帮老顽固死活不松口。”
“皇上说,长幼不能颠倒,妻妾不可并立,我只能退而求其次。”
他定定地看着我,试图从我脸上找到半点心疼。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全你。”
“若我不娶阿芷,她怀着孩子只能去死,沈家满门都要蒙羞。”
“你也是沈家的女儿,你难道忍心看着沈家名声扫地?”
我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那侯爷当初在雪地里濒死时,但当着我师傅的面发下的誓,又算什么?”
“你说过,这一生唯我一人,若违此誓,气运尽散,不得善终。”
萧安慌了一瞬。
“道观里的戏言,你怎么还当真了?”
“那时我一无所有,只能用那些话宽慰你。”
“如今我贵为列侯,定让你锦衣玉食。”
“你为何总是揪着旧时的誓言不放?”
话落,门外小厮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报信。
“侯爷,大姑娘那边吐得厉害,连安胎药都喝不下去了。”
“大姑娘哭着说,想吃城南刘记的酸梅干,府里买回来的都不合胃口。”
萧安闻言,顿时紧张起来。
“城南刘记路途遥远,派人去买哪里来得及,我亲自骑马去取。”
他甚至顾不上同我告别,转身就要往外走。
走到门槛处,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书仪,别胡思乱想了。”
“今晚我带酸梅干回来,顺便陪你用晚膳。”
我看着他疾步离去的背影,没有应声。
桌上的那几匹大红蜀锦,艳得刺眼。
我叫来院里的小丫头,让她把布匹全数送去了沈清芷的院子。
妾室着红,本就是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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