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一辈人办酒席,最费心思的往往不是菜单,是排座位。谁坐主桌,谁挨着主人,差一个位置,有人能记上好几年。国与国之间也讲究这个,只是换了个说法,叫“地位”。

10月14日,新德里的彭博新经济论坛上,印度外长苏杰生就为一个座位较了真。他说印度不太习惯被称作“中等强国”,理由是印度人口世界第一,经济规模4万亿美元上下,后面还有很大增长空间,“中等强国”这个叫法等于给自己设了限。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更愿意用另一个说法:印度与其说是中等强国,不如说是“处在中间的大国”。两个词只差几个字,意思不一样。前一个是给人定了档次,后一个只说站在什么位置,档次不认。

一个称呼能让外长当众辩几句,背后有来由。今年1月,加拿大总理卡尼在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上的讲话,让“中等强国”在新秩序中的角色重新成了热门话题,这场讨论随后也延烧到印度。到了6月,又有人给这锅水添了一把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6月2日,美国《外交政策》杂志刊出布伦丹·西姆斯的文章。西姆斯是剑桥大学地缘政治中心主任,著有《大国的回归》。他认为够格的大国眼下只有四个:美国、俄罗斯、中国,还有英国。日本、法国、德国、印度,再加上欧盟整体,被他归为五个“准大国”。

西姆斯量国家,用的不是经济总量那把尺子。在他看来,大国是那些能持续左右国际政治最大问题的国家。具体怎么衡量,他看四样:资源、触达、声誉、韧性,四个英文词都以R开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按这四样一量,经济总量全球第三的德国、人口全球第一的印度都没进门,经济分量缩水多年的英国反倒坐了进去。整份名单里,吵得最凶的就是英国这一个位置。

把时间拨回今年3月2日凌晨。2026年伊朗战事期间,一架无人机击中英国皇家空军在塞浦路斯的阿克罗蒂里基地,砸中一座机库,基地部分人员随即撤离。塞浦路斯外长称,这是一架伊朗制造的“见证者”型无人机,从黎巴嫩方向起飞。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更尴尬的是,冲突爆发时皇家海军在中东只有一艘舰,是停在巴林保障基地的猎雷艇“米德尔顿”号。英国随后宣布派“龙”号驱逐舰赶过去。法国总统马克龙则宣布,增派防空力量,护卫舰“朗格多克”号当晚就能抵达塞浦路斯外海。“戴高乐”号核动力航母也奉命从波罗的海转向地中海。

自家基地挨了打,邻居的军舰先到。三个月后,英国被排进四强,法国落在门外,难怪有人不服。巴黎政治学院教授皮埃尔·格罗塞专门撰文回应,认为英国不该列入大国行列。美国哈德逊研究所的书评说得更直接:西姆斯要是把英国归进“准大国”,他的名单就无可挑剔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西姆斯坚持保英国,是因为他认为英国仍具备大国特有的全球触达、战略能力和政治雄心。他还说,长期来看最有韧性的就是英国和美国;而且美国一旦从欧洲和亚洲收缩,英国那些有限的能力反而会更有分量。

这套逻辑有点像老字号:门面小了,招牌、老主顾和人脉还在。核武器、情报网、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席位,都是几十年攒下的信用。信用能撑一阵子,可要是账面上的家底一直往下缩,招牌值多少钱,迟早会有人来问。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德国的情况几乎反过来。IMF在10月的预测里,德国2026年名义GDP约5.47万亿美元,全球排第三,仅次于美国和中国。钱袋子是鼓的,缺的是把钱变成分量的那只手。

这只手德国正在加紧练。7月6日,也就是北约安卡拉峰会开幕前一天,默茨政府启动了联邦德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扩军预算。按草案,常规防务预算将从2026年的827亿欧元增至2027年的1097亿欧元,一年涨了32.7%。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再加上军队特别基金里将近300亿欧元,明年可用的防务资金接近1400亿欧元,预算案预计在11月24日至27日的联邦议院会期内表决。默茨多次表示,要尽快把德国军队建成“欧洲最强大的常规军队”。

钱能买来坦克和防空系统,买不来核武器,也买不来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的席位。德国的安全靠北约兜底,对外大事多半要和欧盟一起拿主意。四把尺子里,它能靠花钱快速拉长的只有资源这一把。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阿克罗蒂里那次,德国也和法国一样,很快派出了舰艇和反无人机系统,可出面表态、被人记住的是巴黎和伦敦。西姆斯说的“声誉”就是这么回事:别人遇到麻烦时,第一个想到找谁。

印度这边的变化最有戏剧性。“超英赶日”的说法这几年一直有,可IMF的数据今年却往回走了一步。IMF报告显示,2026年日本GDP约4.34万亿美元,英国4.27万亿,印度4.06万亿。印度按名义GDP排全球第六。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里有个背景。今年2月,印度启用新的GDP统计序列,基准年从2011—12财年改为2022—23财年;IMF在10月表示,修订后的核算方法符合国际标准。统计口径变了,账也更规范了,印度今年的名次停在了第六。

不过,故事在后面还有转折。IMF预计,印度2026年和2027年的实际增速都在7%左右。2027年印度名义GDP约4.52万亿美元,将同时超过英国和日本。按购买力平价算,印度今年已经是全球第三。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总量追得上,摊到每个人头上就难多了。印度今年人均名义GDP约2750美元,全球排第151位。日本人均约3.6万美元,远高于印度。家底大但薄,外面一有风浪,最先吃紧的是普通人的饭碗和油价。

苏杰生在那场论坛上,其实也说出了这层担心。他谈到,经济上越来越相互依存,而战略资源和金融体系正在被当成武器,还说“制裁就是一个卡点”。他讲的是全世界,可放到一个原油大头靠进口的国家身上,体会只会更深。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声誉这一项,印度也一直在争。今年2月的慕尼黑安全会议上,苏杰生强调联合国急需改革,才能反映当今的地缘政治现实。想当常任理事国的话说了很多年,至今没有落地,这把尺子要别人点头才算数。

德国和印度卡住的地方不一样。德国是有钱、正在补力气,补得多快看预算;印度是个头够大、底子还薄,补得多快看老百姓的收入。英国是另一种情况,靠老本守着座位,守得住守不住看下一场危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西姆斯在文章里说过,尽管各方力量对比变了不少,眼下这套大国格局,不光祖父母一辈认得出来,曾祖父母一辈也认得出来。上百年没怎么变的座次,从来不是一两张统计表能改的。

到明年这个时候,印度的经济总量很可能已经排到英国前面,德国的军费也会再上一个台阶。主桌会不会多出一把椅子,要看谁能在下一次出事时被人第一个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