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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公投投票离开欧盟,如今又有首相动了回去的念头。这件事听上去像一场政治反转,可真要把英国重新拉回欧盟框架,难度恐怕比当年脱欧还要大。

据西方媒体援引首相高级盟友的说法,英国首相安迪·伯纳姆打算推动英国重返欧盟。报道转述,伯纳姆深信英国应当与欧盟重新联合,并且对此感受深切,认为公众舆论站在自己这一边。消息人士特别强调,认为这背后另有他人操纵,或者只是一步巧妙的策略棋,这种看法并不准确,他是真心相信回归这条路。

需要先把话说在前面:这是通过盟友之口传出的个人意向,并非首相政府公布的正式重返方案。报道里没有出现具体的谈判路线、立法时间表,也没有欧盟方面的正式回应。目前能确认的,只是伯纳姆本人在回归问题上的倾向,距离真正启动重新入盟程序,中间还隔着大量环节。

先看英欧关系走到了哪一步。双方此前达成过一项新的后脱欧协议,内容包括食品自由贸易、限额10万名以内的青年自由流动,以及双方温室气体排放配额交易体系的合并。这几项安排,说明英国和欧盟在部分民生和经济领域做了局部修补,人员往来和商品流通的壁垒有所降低。

但这些条款本质上是双边合作框架内的松动,和重新加入欧盟不是一回事。重新入盟意味着英国要回到欧盟的统一市场、关税同盟、法律体系和共同决策机制里,涉及的广度和深度,远不是几项双边协议能够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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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6月的公投中,52%的英国人投票支持退出欧盟。2020年1月31日,英国在持续47年的成员国身份之后正式离开欧盟。随后的过渡期在2020年12月31日结束,过渡期内英国仍沿用欧盟全部规范和法律,公民可以按简化程序旅行。2021年1月1日,双方贸易与合作协定正式生效,英国以独立第三方身份和欧盟相处。从公投到正式脱欧,再到协定落地,整个过程持续了数年,立法、谈判和社会撕裂贯穿始终。

时隔多年再谈回归,第一道坎就是国内政治分裂。2016年那道52%对48%的裂痕,并没有随着脱欧完成自动消失。支持脱欧的群体,看重的是主权自主、边境控制和摆脱欧盟规则束缚;倾向留欧的群体,更在意市场准入、人员流动和经济联系。

伯纳姆通过盟友传递的判断是公众舆论站在回归一边,但这一说法来自其身边消息人士,属于单方面政治表态。英国社会到底有多少人愿意重新接受欧盟的规则约束,需要严肃的民调数据和政治博弈来检验,不能凭首相身边人的口径下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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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道坎是程序和法律成本。当年脱欧,英国经过了长期议会立法、条约退出谈判和国内政治反复。重新加入要走的流程只会更繁琐:需要议会立法授权,需要和欧盟全体成员国重新谈判入盟条件,需要对接欧盟的法律体系、监管标准和预算义务,很多情况下还要再次诉诸全民公投。欧盟自身对新成员加入有一套完整标准,英国作为曾经离开的国家,重新申请并不享受特殊便利。这套程序跑下来,时间跨度和政治消耗都不小。

第三道坎是经济和主权账。脱欧派当年主张的核心,是把法律制定权、边境管理权和贸易政策掌握在英国自己手里。若重新加入,英国就要重新让渡部分立法权给欧盟机构,接受共同市场规则,承担欧盟预算摊款,人员和商品按欧盟框架流动。这些安排和脱欧的初衷直接冲突。支持回归的一方会论证市场连通带来的经济收益,反对一方则会强调主权损失和监管受制。两套逻辑在英国国内都有深厚基础,很难靠单方面意愿调和。

从英欧现有的合作基础看,双方在食品贸易、青年交流和碳交易上的靠近,为关系缓和提供了空间。这些局部合作可以作为未来谈判的铺垫,但它释放的信号是双边关系回暖,并不等于英国国内已经形成重新入盟的共识。欧盟一方是否愿意接纳一个曾经主动退出的国家,也存在现实不确定性,成员国各自的利益考量和谈判条件,都会影响最终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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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可以观察到的,是英国政治气候对欧盟态度的微妙变化。脱欧后的经济表现、边境安排和监管成本,让一部分舆论重新评估脱欧得失,回归讨论重新浮出水面。但讨论升温是一回事,形成可落地的政策方案是另一回事。伯纳姆个人的信念,能否转化为党内共识、议会多数和民意支持,都还是未知数。

归根结底,欧盟成员资格从来不是一国首相凭心愿就能决定的事项。它牵扯国内立法、全民意愿、经济账和主权让渡,也牵扯欧盟一侧的谈判立场。伯纳姆真心想回去,是个人政治倾向;英国能不能回去,要过民意、程序和利益这几关。局部协议拼得再紧密,也只是双边关系的补丁,离重新入盟的大门还有相当距离。接下来真正值得观察的,是这一意向会不会进入正式政策议程,以及英国国内脱欧派会作出怎样的反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