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朋友小丁介绍,我随身携带的40斤人参卖给了郴州市药材公司,规格32支的红参每斤150元钱,一共是6000元钱。这时候已经过了小年,再有一个礼拜就是1986年的春节了,现在单位支不出来现金了。

“过了春节以后你再来拿钱,这里是国营单位,不会有错的。”

我相信不会有错,但是我不想因为这点钱,过了春节再来一次这个地方,看着放在仓库里面的人参,我不想把人参再背回家去了,怎么办呢?

这时候我的眼睛看到了,仓库里面有几盒高丽参,以前我去苍南卖人参的时候,收货的老板都问我,有没有高丽参?收货价格1800元一盒。

我拿起来一盒高丽参,看了一下,从外面包装上看,应该没有问题,还有一盒打开包装的,还有一张药检所的检验单。看了一下检验单,上面有鲜红的公章,检验报告上面写的很明白,检验的高丽参是合格产品。

这种药材是外国生产的,一盒600克1斤二两,外面的包装盒是铁皮的,只有把包装破坏了才能打开。里面用专用的包装纸包裹着一个小木盒,木盒的盖子拉开,里面的高丽参就像抽的雪茄烟一样,整齐的排列着。

以前我在苍南县收货的地方,看到老板收别人带来的高丽参,包装的样式和里面的药材,和这里的一样。高丽参是郴州药材公司的,还有药检所的检验报告,我没有怀疑的理由。

“高丽参卖多少钱一盒呢?”

“600元钱一盒卖给你了。”

我知道苍南那里收获1800元,一盒能赚1200元,这生意可以做,一共是十盒,还有一盒打开包装的。10盒高丽参6000元钱,正好和我卖给他们的人参顶账,我不用再来取钱了。

告别了小丁,我背着十盒高丽参,坐上了去金华方向的火车,火车过了株洲、新余、鹰潭,到了金华火车站。还有五天就要过年了,我没有停留,直接从金华坐上了去温州苍南县的大巴车,早晨7点多钟到了苍南县。

这一路坐火车坐汽车,我非常的疲劳,没有时间休息,也没有吃饭,直接去了人参交易市场。来到了一家收药材的药店,以前我和彩云带来的人生都是卖在这里。老板是一个60多岁的老头,老头总是笑眯眯的,非常和蔼,一个非常有经验的生意人。

“你好,这次是自己来了?从东北带来人参了吗?带来多少货?现在收货的价格比以前还要高一些。”

以前来过几次,都是我和彩云在一起,所以这一次老板看到我孤身一个人,他才会这样问我。

“老板,这一次是我自己来的,我带来十盒高丽参,如果你收货的价格合理,这十盒高丽参都卖给你了。”

听说我带来高丽参,老板连忙给我倒上茶水,让我坐下来,让我把高丽参拿出来。我从背包里面,把十盒高丽参拿出来放在了柜台上,老板拿起来仔细的看了看,然后对我说:

“以前收高丽参的价格,每一盒是1800元钱,都是老朋友了,这十盒高丽参我全要了,给你1900元。”

“老板,凑个整数,2000元钱一盒都卖给你了。”

“我要检查质量的,如果质量没有问题,给你1950元一盒,在这里,这是最高的价格了。”

“成交。”

“我要把包装盒打开,检查里面高丽参的质量,如果质量不合格,我不收货的,这件事情先说好了。”

我点了点头,老板从后屋拿过来一把刀,把高丽参外面的铁皮包装盒子用刀割开,然后把包装纸打开。里面用木头做的小盒子非常精致,做工非常好,老板把小木盒子的盖拉开。

里面的高丽参,像雪茄一样方方正正的,整齐摆列,老板把高丽参拿出来一只,然后戴上老花镜,拿出来放大镜。老板来到窗前阳光充足的地方,仔细的看,然后从上面用指甲抠下来一点,放在嘴里慢慢的品尝。

我坐在那里,嘴上抽着烟,心中在计算着,一盒高丽参赚1350元,十盒高丽参赚1万3500元,在通化被没收的人参,损失也会弥补大部分。一只香烟抽完了,老板还在那里看,我又点燃了一支烟,老板还是没有说话。

看着老板的脸色,刚才还是笑眯眯的,现在咋这么严肃呢?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抽完了两支烟,老板摘下了眼镜,放下了放大镜,然后对着我摇了摇头,开口只说了两个字。

“不收。”

老板不再说话了,我知道老板对我不信任了,他认为我欺骗他,虽然我知道了结果,但是我还抱着一线希望,抱着一丝幻想,我在心中想,这里收货的老板有很多,你不要我再去找别人,我又走进了一家收货药店。

如出一折,一连走了三家,都是这种情况,我的心彻底凉了,但是我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不收货呢?肯定是药材有问题,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呢?价格便宜一点,能不能卖出去呢?

可是他们都不说话,只是说“不要”这两个字,我又来到一家收货药店,这个老板年轻一些,和我的年龄差不多。给他点燃一支香烟,和他聊了一会儿,年龄相仿,有很多话题,看了我带来的高丽参以后,对我说:

“你带来的高丽参,在这里是卖不出去的,这是香港生产的假货,虽然里外的包装和真货一模一样,但是里面的药材不同。这东西就是普通的人参加工的,这一盒600克,也就值100多元钱,这东西不是高丽参。”

我的心彻底凉了,一丝希望也没有了,带上自己的东西,从苍南县坐上大巴车,直奔义乌。然后在义乌坐上了北上的火车,还有五天就要过年了,火车上的人太多了,义乌不是始发站,上车以后也找不到座位。

火车向北开,气温越来越冷,我萎缩在火车的连接处,火车上的人,都高高兴兴的回家去过年。我的心情就和天气一样,达到了冰点,我不吃也不上厕所,实在太累了站也站不住了,我就坐在了地上,低着头坐着。

火车上的人越来越多,我想动也动不了,我坐在地下,看着别人的大腿,心情非常沮丧。老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句话在我的身上应验了,在抚松县万良镇买的人参,路过通化的时候,被通化工商局没收了,在郴州药材公司买的高丽参,是假货,这一次我又受骗了。

人呐,心情高兴的时候就想吃东西,心情郁闷的时候就想去尿尿,我想去厕所小便,虽然厕所距离我不超过三米的距离,但是却寸步难行。我想站起来,可是人太多了,怎么站也站不起来,实在憋不住了,我这么大一个活人,总不能尿在裤子里。

都说活人不能让尿憋死,可是我憋的难受,也不能去厕所小便,背包里面有小半瓶饮料,把饮料喝了,左右看了一下,都是别人的大腿。我用手拿着空瓶子,悄悄的尿在了里面,把瓶子放在背包里,感觉浑身轻松。

你说怪不怪?撒了一泡尿,心情也好了许多,我想起了一句名言,冬天到了,春天不远了。还有4天就到1986年的春节,公历已经是1986年的2月4日了,这一天是24节气立春。

虽然天气还比较冷,但是冬天已经过去了,立春节气到了,表示春天已经开始了。春天也是播种的季节,一个普通的农民都知道,春天不下种,秋天就不会有收获。

《易经》说“物极必反,否极泰来”,我相信我的运气马上就会好起来了,人生的路不会太平坦,有上坡就会有下坡。如果处境处在低谷,那么无论向哪方面走,都是走上坡路。

坐在火车上,我胡思乱想,很快前面就到沧州了,我想在沧州下车,坐汽车去河北安国,去彩云那里过年。我只是想了想,这种想法很快就打消了,我还是回东北了,我风尘仆仆的回到家里,老婆问我说:

“这一次赚了多少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