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门口，我站在台阶上，心跳如擂鼓。右手边是我的情人小雨，左手边是我即将离婚的妻子春梅。初夏的阳光毒辣辣地照着，却比不上我此刻内心的炽热和忐忑。
"冯建国，你确定要这么做？"春梅看着我，眼神复杂。我们结婚十五年，曾经也是轰轰烈烈，可如今只剩下一地鸡毛。她穿着那件我们结婚时一起买的蓝色连衣裙，只是如今已经有些褪色，像极了我们的婚姻。
"春梅，对不起，但我们都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我艰难地开口，目光却忍不住瞥向小雨。小雨今年才28岁，比我小整整12岁，在我公司做文员，年轻漂亮，充满活力，是我倦怠生活中的一抹亮色。
"建国哥，别愧疚，我们都是成年人。"小雨轻轻握住我的手，给了我力量。
三个人，两段感情，一个选择。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民政局的大门，却不知道命运在里面早已摆好了一盘棋。
民政局的白炽灯一如既往的惨白，照在我们三人复杂的关系上，格外刺眼。今天我计划得很周密——上午先和春梅办理离婚手续，下午立刻和小雨领证。一切从重头开始，干干净净。至少，我是这么想的。
"请出示双方身份证。"工作人员机械地伸出手。春梅二话不说递过去，我则慢了半拍。
"十五年，说散就散，真有你的，冯建国。"春梅苦笑着，眼角泛着泪光，声音却出奇地平静，"当初说爱我一辈子的人，现在连看我一眼都嫌多。"
我心里一阵刺痛。确实，结婚后的日子里，我们从甜蜜变成平淡，再从平淡变成厌倦。春梅为家庭付出了全部，洗衣做饭照顾我爸妈，任劳任怨。而我，在事业有成后，却开始嫌弃她不会打扮，不懂浪漫，整天只知道柴米油盐。
"春梅，我们性格不合，勉强在一起对谁都不好。"我强迫自己直视她的眼睛，却发现那里面除了悲伤，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行，离就离！"她突然拔高了音量，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我倒要看看，是谁让你变成这个样子！"
正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小雨发来的微信："建国哥，我在楼下咖啡厅等你，办完了叫我。"
我心下一松。小雨知道分寸，不像春梅总爱大吵大闹。这不正是我爱上小雨的原因吗？温柔体贴，懂事大方，知道什么时候该出现，什么时候该退场。
离婚手续出乎意料地顺利。盖章、签字、领离婚证，短短二十分钟，十五年的婚姻就这样画上了句号。春梅拿着红色的离婚证，突然笑了："冯建国，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你外面有人？"
我心头一震，没想到她早就知道。
"小区王奶奶两个月前就看见你和那个小姑娘在小区后门亲热。"她冷笑一声，"我只是想看看，你能无耻到什么地步。"
我无言以对，只能眼睁睁看着春梅拿着离婚证转身离去，背影决绝而坚定。
小雨很快上来了，一袭白裙，青春靓丽，和刚才春梅黯淡的背影形成鲜明对比。
"办好了？"她兴奋地挽着我的胳膊。
"嗯，该我们了。"我努力挤出笑容。
重新排队，重新填表，我的心情却变得复杂起来。手里拿着春梅的离婚证，马上又要领取和小雨的结婚证，这种感觉怪异得令人不安。
就在我们即将递交材料的关键时刻，一个响亮的女声在大厅里回荡："站住！冯建国，你敢！"
春梅竟然回来了，而且不是一个人——她身边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那男人看起来斯斯文文，却气场十足，目光如炬地盯着我。
"怎么回事？"小雨慌张地躲在我身后。
春梅大步走来，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自信笑容："冯建国，忘了告诉你，这是李律师。你不是想和你的小情人结婚吗？可惜，没那么容易！"
李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文件："冯先生，您可能需要先解决一下这些问题。"
我疑惑地接过来，当看到文件内容时，只感觉天旋地转。那是我公司的财务问题——偷税漏税的证据，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我语无伦次，不明白春梅怎么会有这些资料。
"我不是黄脸婆，我是会计师。"春梅冷笑，"十五年来，你让我在家相夫教子，却从来不让我碰公司财务，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了吧？因为你心虚！"
原来春梅早就怀疑我在公司财务上动手脚，默默调查了半年多。她不仅收集了证据，还联系了专业律师准备起诉。
"冯先生，按照法律规定，这些问题解决前，您的个人财产将被冻结。"李律师公事公办地说。
小雨脸色瞬间变了："什么意思？钱...钱被冻结了？"
"不只是钱。"春梅讥讽地看着她，"房子、车子、存款，统统都要作为证据保全。你想嫁给他？好啊，一个欠债的丈夫，你要不要？"
小雨的眼神变得陌生起来。她退后两步，语气冰冷："建国，你没告诉我这些。"
"小雨，我可以解释..."我急切地抓住她的手。
"不用了。"她甩开我的手，"我要的是安稳生活，不是这种麻烦。"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白色连衣裙在人群中渐渐消失。
我呆立在原地，如同被人当众扇了一记耳光。左手是春梅的离婚证，右手是小雨消失的背影，中间是一堆可能让我锒铛入狱的文件。
"民政局不办了？"春梅讽刺地看着我，"我告诉你冯建国，这只是开始。我可以原谅你变心，但绝不会原谅你这些年对我的轻视和欺骗。我要让你看看，你看不起的黄脸婆，到底有多厉害！"
阳光依然明媚，照在民政局白色的墙壁上。我蹲在地上，捂着脸，终于明白一个道理——你以为的转身开始，可能是万丈深渊的开端；你随手丢弃的平淡，或许正是最珍贵的幸福。
有人在排队领结婚证，憧憬着未来；有人像我一样，在后悔中品尝苦果。最讽刺的是，当你以为可以随心所欲支配爱情时，现实却会给你当头一棒，提醒你：感情从来就不是儿戏，婚姻也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游戏。
人到中年，我才明白，最毒的不是前方的荆棘，而是你亲手种下的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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