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抛出这个问题,带着一丝玩笑,又或许藏着某种不自知的、令人不快的比较:“车好,还是我好呢?” 仿佛我与那台冰冷的、金属质地的、性能参数清晰的机械造物,被并置在了同一个货比三家的天平上,等待被评估、被取舍。起初,这问题让我愕然,继而是一种冰冷的荒谬感漫上心头——我,一个活生生、有思想、有情感的人,如何能与一件工业产品,共享一个“好”的评价体系?
这个问题的出现,本身便是一种深刻的物化隐喻。它将女性的价值,偷换概念地纳入了一个可与消费品进行直观对比的维度:舒适度、外观、性能、能否带来面子或便利。车的好,是功能性的、可量化的:马力、油耗、零百加速、内饰的皮质。而“我”的“好”,又该如何被这种尺规丈量?是脾气更温顺如车的平稳驾驶?是外貌更靓丽如车的流线型设计?还是“实用性”更强,能更好地服务于提问者的需求?这种比较,从根本上抹杀了“人”作为主体的复杂性、不可替代性与内在价值。
然而,这个问题也像一个突如其来的棱镜,迫使我进行一场反向的自我确认。当“我”被置于与“车”的荒诞竞逐中,我反而更清晰地看见,那些永远无法被任何机械所复制的、属于“我”的本质:我会在清晨为一场雨后的彩虹而心生感动,会因一本好茶与一段深刻的对话而满足,拥有独立处理危机与创造美好的能力,更能给予理解、共情与不可替代的情感联结。我的“好”,在于我的意识、我的成长、我的爱恨、我独一无二的生命历程。这些,是任何顶级配置的豪车,都永远无法具备的“灵魂”。
因此,面对“车好还是我好”这个问题,我不再感到被冒犯,只觉得提问者的想象力何其贫乏,其价值观的坐标系又何其扁平。我无意参与这场荒谬的比较,因为我根本不在那个赛道上。车是工具,是客体,其价值由人赋予。而我,是主体,是目的本身。
所以,我的回答将是一个温和而坚定的反问:“当你需要穿越风雨时,车可以载你;当你需要理解风雨、甚至欣赏风雨时,谁又能与你同在呢?” 我无需证明自己比一辆车“更好”,因为我存在的维度,远比“好”与“坏”的功能性判断,要辽阔、深邃、且不可比拟得多。这场竞逐,从问题被提出的那一刻起,就已因对象的根本错位,而失去了所有意义。我安然居于我作为“人”的王国,那里,没有与机械赛跑的跑道,只有不断生长的心灵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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