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深秋的一个清晨，我正准备煮碗粥当早饭，突然眼前一黑，手脚发软地栽倒在厨房门口，醒来时已躺在医院病房里，头顶是惨白的天花板，耳边是仪器滴答作响的声音，医生说我是突发脑供血不足，伴随并发症，得住院调理，这一住，就是整整半年。
我今年62岁，退休前在国企做技术岗，每月退休金9500块，不算大富大贵，但足够自己衣食无忧，老伴走得早，我独自把女儿和儿子拉扯大，总想着一碗水端平，可人心这东西，从来都不是付出多少就能换来多少回报。
住院那天，女儿接到医院电话，放下手里的服装店就赶来了，她今年38岁，离婚后带着孩子过，日子不算宽裕，可自始至终没提过一句麻烦。
我住院的前半个月，病情不稳定，夜里经常失眠、起夜，女儿就搬了折叠床守在病房，每天天不亮就去菜市场买新鲜食材，在医院食堂的微波炉里加工，变着花样给我做易消化的饭菜。
我牙口不好，她就把排骨炖得软烂脱骨，把蔬菜剁成碎末拌在粥里；我胃口差，她就每天换一种口味的养胃汤，连水果都削好皮切成小块，用牙签插着喂我。
病房里的病友都羡慕我有个贴心女儿，说比亲儿子还亲。我听着心里暖，可也心疼她，劝她回去照看生意和孩子，雇个护工就行，她却摆着手说：“护工哪有自己人上心，生意停一阵没事，你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反观儿子，我住院前半个月，他只来过三次，每次来都空着手，站在病床前寒暄两句，眼睛盯着手机，坐不到十分钟就借口公司忙要走。
女儿私下跟我说，弟弟最近在换大房子，手头紧，可能是真没时间，我心里虽有落差，却也替他找理由，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哪能真怪他。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病情渐渐稳定，可行动还是有些不便，穿衣、洗漱都需要人搭把手，全程都是女儿在照料。
她每天除了照顾我，还要赶回去给孩子做饭、辅导作业，来回奔波，不到一个月就瘦了一圈，眼窝都陷了进去，有一次我半夜醒来，看见她趴在病床边睡着了，眉头还皱着，手里还攥着没洗完的我的袜子，那一刻，我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儿子后来来得稍微勤了些，可每次来都带着目的，要么是问我有没有多余的存款，说换房子还差些首付，要么是抱怨房贷压力大，孩子报兴趣班花钱多。
我想着他不容易，先后拿了两万块钱给他，让他先周转。女儿知道后，没说什么，只是提醒我留些钱给自己看病，别都贴补给儿子。
今年开春，医生说我恢复得不错，可以准备出院了，女儿忙着给我收拾东西，联系家政打扫家里卫生，忙得脚不沾地。
儿子那天也来了，却是空着手来的，脸上没有丝毫高兴的神色，反而坐在椅子上，语气平淡地跟我说：“爸，你每月退休金9500，以后给我7000块吧。”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半天问他：“你说啥？”儿子又重复了一遍，语气还带了些不耐烦：“我换了大房子，房贷每个月就要八千多，压力太大了，你一个人花不了那么多退休金，给我7000，剩下的2500够你自己买菜吃饭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说：“我住院半年，你管过我一天吗？吃喝拉撒都是你姐在照顾，你现在不问我身体好不好，倒先算计起我的退休金了？”儿子却理直气壮地说：“姐是女儿，照顾你本来就是应该的。
我是家里的儿子，以后你老了还得靠我养老，现在拿你点退休金怎么了？再说了，你那钱留着也是留着，不如给我周转，以后还能给你养老送终。”
一旁的女儿再也忍不住了，红着眼睛跟儿子吵了起来：“弟弟，你摸着良心说，爸住院这半年，你管过什么？每天都是我守在这里，端屎端尿、洗衣做饭，你除了要钱还做过什么？爸的退休金是他辛苦一辈子攒下的，是用来养老看病的，凭什么给你？”
儿子却不依不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家里的事没你说话的份，爸的钱以后本来就是我的，现在提前拿怎么了？”我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的儿子，又看看疲惫却坚定护着我的女儿，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我想起小时候，儿子要什么我给什么，省吃俭用供他读大学、买婚房，可到头来，他眼里只有我的钱，没有半点父子情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对儿子说：“我的退休金，一分都不会给你，我住院这半年，你姐付出的辛苦，你看不见也记不住，只想着算计我的钱，你这样的儿子，我不指望你养老。”儿子一听，脸色瞬间变了，站起身指着我骂了几句难听的，摔门就走了，临走前还说以后再也不管我了。
女儿连忙过来扶着我，安慰我说：“爸，你别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得，有我呢，以后我照顾你。”我抱着女儿，眼泪止不住地流，既心疼又庆幸，心疼自己养出了这样的儿子，庆幸还有个贴心的女儿陪着我。
出院后，我跟着女儿一起住，女儿把家里的次卧收拾得干干净净，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营养餐，陪我散步、复健，儿子真的没再来过，偶尔从亲戚那里听说，他还在抱怨我偏心，不给钱给他，我听了心里没什么波澜，有些亲情，一旦被利益玷污，就再也回不去了。
现在我每天陪着外孙写作业，和女儿聊聊天，身体恢复得越来越好，我也想通了，养老不靠儿子，靠的是真心待自己的人。
我的退休金，我会留着自己看病、养老，也会时不时贴补女儿一些，毕竟她为我付出了太多，人这一辈子，最珍贵的不是金钱，而是身边人的真心陪伴，那些只想着算计你的人，不值得放在心上，往后余生，我只想和女儿、外孙安安稳稳过日子，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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