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我正在厨房洗碗,只好匆匆擦干手走去开门。一开门,弟弟林建明和他未婚妻刘梦站在门外,神色不太自然。
"姐,能借我点钱吗?"弟弟开门见山,眼神闪烁不定。
"多少?"我问,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三十万。"他说这话时底气不足,却又带着某种理直气壮,"我要结婚了,你知道现在结婚多贵..."
我愣住了,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父母离世后,我一个人含辛茹苦把弟弟抚养长大,现在他却要我掏空积蓄给他结婚?
"你的钱不是存了很多年吗?反正你也嫁不出去了..."他补充道,旁边的刘梦也用一种评估的目光打量着我和我简陋的小屋。
我冷笑一声:"你敢。"
弟弟这番话让我瞬间回到了十五年前。那年我二十岁,刚考上大学,却因为父亲突发心梗去世,家里一下子失去了经济支柱。母亲身体本就不好,没多久也走了,只留下我和当时才十二岁的弟弟。
为了抚养弟弟,我放弃了大学梦想,在县城一家服装厂打工。每天工作十多个小时,手指被缝纫机针刺破无数次,却从不敢请假。那时我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弟弟读完大学,有出息。
"姐,我不想读书了,想出去打工。"弟弟高中时曾这样对我说。
"不行!"我斩钉截铁地拒绝,甚至卖掉了父母留下的老房子,只为凑齐他的大学学费。那时我已经二十七岁,同龄人都已经结婚生子,而我的青春都给了这个弟弟。
大学四年,我省吃俭用,每月寄钱给他。毕业后,又垫付首付帮他在城里买了套小房子。一晃十多年过去,我已经是厂里的小组长,存款虽不多,却也有了三十多万,这是我这些年来的全部心血。
没想到,今天弟弟竟然来要这笔钱。
"姐,你不会这么小气吧?你一辈子也嫁不出去了,钱留着有什么用?"弟弟见我沉默,语气更加咄咄逼人。
刘梦也插嘴道:"姐姐,现在结婚不容易,彩礼、婚礼、蜜月,加起来少说也要三十万。你是女人,应该理解的。"
我抬头看着他们,目光逐渐变得坚定。"你们坐,我给你们倒杯水。"
我走进厨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旧信封,里面装着一张医院诊断书和几张化疗单。半年前,我被诊断出早期乳腺癌,一直瞒着弟弟,不想给他增添负担。我的积蓄大部分都要用来治病,甚至还远远不够。
回到客厅,我将信封递给弟弟:"你看看这个再决定。"
弟弟打开信封,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刘梦探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
"姐...你怎么不早说..."弟弟声音颤抖。
"说了你能怎样?放弃你的豪华婚礼来照顾我吗?"我苦笑,"我这辈子都在为你操心,从来没想过自己。现在我需要这笔钱保命,你却来跟我要?"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窗外传来小区孩子们的嬉笑声,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地板上,形成一道道光斑。
"我们...我们先回去商量一下。"刘梦拉了拉弟弟的衣袖,两人匆忙告辞。
他们走后,我瘫坐在沙发上,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流下来。我掏出手机,翻看着医生推荐的治疗方案。手机突然震动,是医院发来的短信,提醒我下周一要做进一步检查。
三天后,弟弟独自来访,神情复杂。"姐,梦梦说她要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
我并不惊讶:"因为我得了癌症,可能还需要你照顾和出钱?"
弟弟低下头,不敢看我的眼睛。我知道答案了。
"建明,我供你读书、工作、买房,从未要求回报。但我也没想到,你会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来跟我要钱。"
我起身去厨房,拿出一个红色的存折。"这里有五万块,是我给你准备的结婚礼物。不多,但这是我的心意。至于三十万...我拿不出来,也不可能拿出来。"
弟弟接过存折,眼眶红了:"姐,对不起..."
"不必道歉,我们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我平静地说,"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有空就来看看我,没空...就当没这个姐姐吧。"
后来听说,刘梦还是离开了弟弟。而我,开始了漫长的治疗之路。出乎意料的是,小区里的邻居们知道我的情况后,纷纷前来帮忙,送饭、陪护、接送我去医院。
半年后的一天,我正坐在医院走廊等待复查结果,忽然看见弟弟匆匆赶来,手里提着保温饭盒。
"姐,我给你熬了鸡汤,趁热喝。"他轻声说,眼中满是愧疚与关爱。
我微微一笑,接过饭盒。有些伤痛永远无法弥补,但生活仍要继续。也许,这就是亲情的模样——伤过,痛过,却始终割舍不断。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