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4日，巴拿马总统穆利诺在社交平台上强硬发声，表示不接受中国方面的批评和“警告”，并称与中国企业合作给巴拿马造成了“13亿美元的税收损失”，迅速引起热议。表面是外交上的硬碰硬，实际上却与一份合同、两个港口以及一场看不见的经营权争夺有关。
从1997年开始，中国长和集团就进入了巴拿马，在巴拿马运河上下游各有一座港口，累计投资了18亿美元，经过二十多年的经营，把这里打造成了国际航运中心。2021年，巴拿马政府同长和续签了到2047年的合约。
最近巴拿马法院却突然判定该协议为“违宪”，这等于是给多年有效的商业安排判了“死刑”。判决一出，穆利诺立刻以总统的身份反击中国方面的批评，把所谓的“税损”账单推给合作方，并且摆出“法治国家”的姿态来强调司法独立。
中国方面没有保持沉默，外交部发言人的观点是：中国企业在多年的合规经营中，合同是有效的，并且已经完成了续签。中国一向尊重主权，不干涉内政，但是多年的商业协议突然被废除，不能轻易放过。因此，争论的本质又回到了核心利益上，即哪一方控制了巴拿马运河两端的港口，哪一方就掌握了全球航道的命脉。
合同已经续签了，而且已经运营了好几年，为什么现在就无效了呢？证据依据何在、程序是否完备、法律逻辑如何自洽。巴拿马国内法律界也提出了“程序正义”的质疑，害怕影响司法信誉和营商环境。穆利诺强调不允许外界对巴拿马司法提出异议，虽然理直气壮，但是既然推翻的是巴拿马曾经认可并且续签过的公共资产合同，那就更要公开证据链、明确程序节点，以服人、稳预期。
1999年运河主权已经移交，但是美国对于运河以及周边地区的兴趣并没有减退，1989年美军入侵巴拿马留下的伤痛依然存在于社会的记忆当中。1月29日判决当日，美国政客鲁比奥就公开表示“振奋人心”，其意不言自明：一旦港口脱离中企，其他势力伸手就更容易了。
港口不但是资产，还是战略筹码与谈判杠杆。国内舆论把撕约看作是“夺回主权”，可以理解，但是冷静分析，遵约经营、按照市场规则运作的长期外资，往往是平衡外部强势的一种缓冲力量。把合规企业赶走、把商业合同政治化，钟摆可能会摆向更加强势、激进、话语权强的控制者。
接下来无非两条路：一条是法律救济，必须用证据和程序来说话，巴拿马也不例外；另一条就是政治互动，风向不定，各方观望。美国的身影时隐时现，巴拿马国内民族情绪高涨，容易用“胜利”滤掉风险，中企合法权益受损后怎样维权、怎样止损，是一个摆在桌面上的实际问题。
赶走稳定的中国企业，并不一定能迎来更好的合作伙伴，反而可能会迎来更加强硬的“管控者”。当前港口依然在运作，船也依然在航行，但是“合约可以随便更改”的信号一旦形成，资本就会自然地回避，这会表现在外资撤出、融资成本提高、项目打折扣、物流效率降低等方面。穆利诺称“不可能付出高昂的代价”，更像是政治宣示而不是风险评估。商业信用受损之后的修复过程比较漫长，而且不会即时发生，而是在之后的几年里逐渐显现出来。
中方态度很坚定，尊重主权，不干涉内政，但是当自身利益受到损害的时候不会保持沉默。对于巴拿马而言，法律界的呼声最为重要，程序正义就是司法的骨架，要公开证据和程序，既是对当事企业负责，也是对全球投资者负责。主权与契约不是对立的，怎样在这两者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就决定了这场风暴的发展方向。情绪可以热烈，但是判断要稳重，港口是国家的“喉咙”，合约是国家的“信用”，保护好“喉咙”，守住“信用”，才是最难也是最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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