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4号那天,人大官网挂出一份不到200字的公告,轻描淡写几行字:周新民、罗琦、刘仓理,三人全国人大代表资格终止。没解释,没铺垫,连个“因工作需要”都没写。你点进去反复看三遍,就这——像往茶杯里扔了三颗石子,水面没炸,但底下暗流全醒了。
周新民的名字,老百姓可能不熟,可C919试飞成功那天,新闻里那个站在机翼下微微仰头、没说话却攥着拳头的人,就是他。从昌河飞机厂的技术员,干到中航工业董事长,再到中国商飞掌舵人,三十多年没换过跑道,就盯着一件事:让中国人自己的大飞机,真正在蓝天上喘匀气。他办公室墙上有张旧照片,泛黄,是上世纪九十年代他蹲在车间地板上,手绘某型起落架受力图——铅笔线都磨花了。
罗琦更“隐身”。工程院院士头衔,外界只知他是“华龙一号”总设计师,可你翻遍十年新闻,找不到他一次脱稿发言。有同事讲过一桩事:2017年福清5号机组冷试前夜,系统突现异常压力波动,团队吵到凌晨三点,没人敢拍板。罗琦默默调出三套历史工况数据,用红笔在A4纸上画了七个交叉比对点,把问题圈在第七个阀门微泄漏上——果然。第二天凌晨五点,他坐在控制室角落啃冷馒头,帽子压得低低的,只露半截鼻梁。
刘仓理连照片都难找。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九院)官网至今没挂他任职期间的公开影像。老同事说,他有“三不”:不上电视、不收贺卡、不碰合影。有次内部评审会,他听完汇报,只问一句:“中子反射层实测衰减曲线,和1998年最后一次地下试验数据差多少?”满屋人静了十秒。没人答得上来——那年他刚接手核武器物理实验总体设计,手写的原始笔记,现在还锁在绵阳某栋灰楼的保险柜里。
这三人,一个管天上的铁鸟,一个攥着地下的核芯,一个守着山沟里的“终极底气”。平时连同框都难,却在同一张公告里被抹去代表身份。上海、山东、四川三地人大常委会,几乎同步提交罢免议案——周新民由上海选出,罗琦是山东代表团,刘仓理属四川。《代表法》写得清楚:原选举单位提请,人大常委会确认,资格即刻终止。程序挑不出刺,可时间卡得太准:十四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开幕前七天,这份公告落地。末尾那句“第十四届全国人大实有代表2897人”,数字精准得像刚从打印机里滚出来,不多不少,就这个数。
有人说是退休。可周新民今年才61,罗琦63,刘仓理65——按惯例,院士退二线也多留一届;况且三人都没出现在任何退休公示名单里。还有人翻出去年某次国防科工系统交叉审计的通报,里面提到“部分单位存在技术决策链责权模糊”……话没说完,但你懂的。
那天我翻到刘仓理2015年在绵阳师院的一场内部讲座录音稿,最后五分钟里他说:“真正的安全,不是没事故,而是事故来了,你心里那杆秤还没歪。”录音到这儿断了。
现在,那杆秤,谁在扶?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