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部战区那几枚没熄火的导弹，正在替我们熬着夜

2月4号那天，我正蹲在阳台上啃苹果，手机弹出一条央视军事的推送。画面一亮，没声音，就几秒钟——灰蓝色天幕底下，四枚东风某型导弹静静立着，发射架液压杆绷得笔直，尾焰整流罩在海风里泛着哑光。镜头扫过操作台，键盘上搁着半杯凉透的枸杞茶，杯沿有指纹印。我没点开详情，直接把苹果核攥手里，站那儿看了三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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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才知道，那是东部战区某海防前哨。不是演训现场，不是彩排镜头，就是日常。所谓“全时竖立”，真就是字面意思：不分凌晨三点还是正午十二点，导弹在架上，人在岗上，雷达在转，数据在流，连风里盐粒子的浓度都实时标在值班日志第7页右下角。

那儿的风是带骨头的。八九级不算稀奇，有回实测阵风32.6米/秒，板房顶上压的沙袋被掀翻三袋，炊事班用方舱厨房拉出来时，门轴发出“嘎吱”一声闷响，像人咬牙。树是斜着长的，草贴地爬，水泥地缝里钻出的野荠菜，叶子厚得能当抹布使。战士们铺位底下常年备着防水军靴，鞋带永远系死扣——因为说不准哪阵风，就掀开活动板房的通风窗。

许子阳今年22岁，列兵，在导弹测控岗位干了11个月。他说过一句实在话：“巡航弹飞250米，等于你刷一条短视频的工夫。”他手机屏保是老家村口的石碑照片，背面刻着“永安”。吕清泉是班长，入伍前在汽修厂拧扳手，现在能闭着眼拆装导引头密封圈。他不常说话，但有回凌晨三点警报误触，二十秒内全员就位，他站在发射架阴影里抹了把脸，盐粒混着汗结在睫毛上，说：“来就来呗，咱们这儿，不收门票。”

你见过凌晨四点的海防线吗？不是电视剧里的镜头。是方舱里屏幕蓝光映在脸上的青白，是热成像画面里突然跳出来的不明回波，是值班记录本上被指甲掐出的凹痕，是有人连续47小时没脱作战靴，脚踝肿得穿不进袜子，就用凉水冲着泡。

他们也盼着过年。去年除夕，炊事班用便携式烤箱烤了三十个蛋黄酥，馅儿是分装好的，每人一个，上面用食用色素点了个小红点。没人拍照发朋友圈。

那几枚竖着的导弹，其实没开火。它们只是站着。像守夜人扶着门框等天亮。

你刷到这条的时候，可能刚点完外卖，空调26度，Wi-Fi满格。而同一片星空下，有群人正把后背交给咸涩的海风，把眼睛钉在屏幕上，把心跳调成和雷达脉冲一样的频率。

他们没喊口号。只是把背包带勒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