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事儿闹的,十年啊,就算是块石头也该焐热了吧?可人心这事儿,还真说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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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五十九岁那年接手照顾贺大爷,那时候他刚六十九,老伴儿走了好几年,儿子在国外,家里冷清得能听见针掉地。他腿脚不太利索,血压也高,需要人搭把手。谈工钱的时候,他说按天给,一天三十。说实话,当时我心里就咯噔一下——那可是十年前了,三十块钱一天,搁谁都知道少得可怜。但看他一个孤老头子,说话文绉绉的,眼神里透着孤单,我心一软,就应下了。老话说“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我当时想着,钱少点就少点吧,就当是积德了。

这一住,就是整整十个年头。三千六百多天,我像个陀螺似的围着他转:天不亮就起来熬粥热药,变着法儿做软烂的饭菜,陪他遛弯、聊天,他生病时更是衣不解带地守着。他脾气倔,有时候挑三拣四,我也都让着——老人嘛,跟孩子似的,得哄。每天清晨,他雷打不动地从兜里摸出三张十块钱递给我,十年如一日,从没多给过一分,过年过节也顶多说句“辛苦”。我不是没眼红过别的保姆月薪好几千,可每次看见他孤零零坐在窗边的背影,心就又软下来。钱是少了点,可这份陪伴,总得有人给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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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里,我把他当亲人,他也似乎离不开我。邻居都笑我们像老夫老妻,我们也只是笑笑。我甚至偷偷想过,等以后我老了、干不动了,他或许能念着旧情,让我在这儿安度晚年。可事实证明,我这想法天真得可笑。

七十九岁那年,贺大爷身体突然硬朗起来,能自己买菜遛弯了。正巧他儿子从国外回来住了半个月。打那之后,他就变了个人,话少了,眼神也躲闪。直到那个下午,他放下茶杯,轻飘飘丢来一句:“我身体好了,不用人照顾了,你收拾东西走吧。”我手里的抹布直接掉在地上,整个人都蒙了。我问他:“大爷,我伺候您十年,就这么让我走?”他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我儿子说了,没必要再雇人。一天三十,十年也不欠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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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欠你的”——就这四个字,像盆冰水把我浇了个透心凉。三千多个日夜的陪伴,端茶送药、擦身守夜的情分,在他那儿居然只是场交易,三十块一天,结清了,两不相欠。我没哭没闹,默默收拾了我那两只旧箱子——里面除了几件穿旧的衣服,什么也没多出来。走的时候,他背对着我坐在沙发上,连句再见都没说。

后来听说,我走后他儿子给他请了个年轻保姆,月薪三千。你看,他不是舍不得钱,只是舍不得为我多花一分。十年真心,换来个“人走茶凉”,真是应了那句老话:“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

如今我还在做保姆,但再也不会把雇主当亲人了。该干的活干好,该拿的钱拿稳,不掏心窝子,不抱不该有的期待。这十年教会我:真心这东西,得留给懂得珍惜的人。否则啊,你付出得越多,最后摔得就越疼。

所以你说,人这一辈子,到底图个啥?是图那点冷冰冰的工钱,还是图一份能暖到心里的情分?可要是遇不上懂得珍惜的人,这一腔热血,是不是还不如一开始就捂在自己心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