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正当我准备休息时，手机突然响了。
"晨晨，明天年夜饭订好了，金满堂酒店，888一桌。"大伯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带着一贯的理所当然，"你来结一下账，毕竟你是家里最有出息的。"
我握着手机，看着窗外的雪花，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三个月前，爷爷把拆迁得来的346万全部给了堂哥陈强，一分钱都没给我们这一房。当时我没有吵闹，没有争执，只是默默接受了这个结果。
但现在，大伯竟然要我为全家的年夜饭买单。
"大伯，这个..."我刚想解释。
"行了，就这么定了，明天下午五点，别迟到。"大伯直接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深深吸了一口气。也许，是时候让他们知道真相了。
01
那是1998年，我6岁，他10岁。爷爷陈福田从供销社退休，手里有些积蓄，对孙子们的态度却截然不同。
"强强聪明，以后肯定有出息。"爷爷总是这样夸堂哥，每次见面都要塞给他零花钱。
而我，从小就被认为是"老实人"，爷爷很少主动关心我。每当我和陈强一起去爷爷家，爷爷的注意力总是在陈强身上。
父亲陈大山是家里的老二，性格温和，从不与大哥陈大海争什么。母亲王秀兰也是个贤惠的女人，对长辈的偏心从来不敢多说一句。
"咱们家的条件本来就不如你大伯家，爷爷偏心也正常。"母亲总是这样安慰我。
确实，大伯陈大海是县里的干部，大伯母李桂花是小学老师，他们家的条件比我们好得多。我们家只有父亲一个人在工厂上班，生活相对拮据。
但即使这样，我从小就暗暗发誓，一定要靠自己的努力改变现状。
中学时，我的成绩一直很好，几乎每次考试都是班级前三。而陈强虽然被爷爷夸得天花乱坠，实际上成绩平平，高中毕业后就再也没有继续读书。
2014年，我考上了重点大学的工程专业，全家人都为我高兴。
但爷爷的反应却很平淡："读书有什么用，强强早就出来赚钱了。"
那时的陈强确实在外面"混"，但具体做什么工作，家里人都说不清楚。
02
大学四年，我拼命学习专业知识，还自学了编程和外语。
2018年毕业时，我拿到了好几个知名企业的offer，但我选择了一条更加困难但更有前景的路——出国深造。
"晨晨要出国留学了！"母亲兴奋地告诉全家人。
大伯的反应很冷淡："出国花那么多钱，值得吗？强强在家就挺好的。"
确实，陈强那时已经32岁了，却一直没有稳定工作，经常换工作，有时甚至长期在家闲着。但爷爷和大伯对他依然宠爱有加。
出国前，我去爷爷家告别。
"爷爷，我要出国读研究生了。"我恭敬地说。
爷爷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500块钱递给我："拿着，路上买点东西吃。"
我接过钱，心里既感激又复杂。这是爷爷第一次主动给我钱，虽然数额不大，但我知道这代表了他对我的认可。
"好好读书，给家里争光。"爷爷拍拍我的肩膀。
那一刻，我以为爷爷终于看到了我的努力和价值。
但我不知道，这竟然是我们之间最后一次心平气和的对话。
出国的两年里，我刻苦学习，不仅完成了研究生学位，还在当地找到了一份很好的工作。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家里，父母都为我感到骄傲。
但爷爷的态度依然很冷淡："在外国有什么好的，还不如在家里踏实。"
03
2020年，我研究生毕业后，在国外的一家知名科技公司找到了工作。
薪水很可观，换算成人民币，年薪将近80万。我满怀兴奋地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家里。
"晨晨真有出息！"父亲在电话里声音都颤抖了，"咱们家终于出了个人才。"
母亲更是激动得哭了："我儿子真争气，这下咱们也能在亲戚面前挺直腰板了。"
但当我打电话给爷爷报告这个好消息时，他的反应依然平淡。
"工作是不错，但人在外国，照顾不了家里。"爷爷的语气里带着不满，"强强虽然工作不稳定，但至少人在身边，能尽孝道。"
我心里有些失落，但还是理解爷爷的想法。毕竟，传统观念里，陪伴确实比金钱更重要。
那段时间，我经常给家里寄钱，每个月都会给父母转账，逢年过节还会给爷爷包红包。
而陈强呢，依然在家里游手好闲，偶尔做点零工，大部分时间都在打游戏。
但爷爷对我们的态度依然没有改变，甚至在家庭聚会时，他总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夸奖陈强。
"强强孝顺，经常来看我。"爷爷总是这样说，"不像有些人，在外国赚了钱就忘了家里。"
每次听到这样的话，我都选择沉默。我知道争辩没有意义，只能用更多的行动来证明自己的孝心。
2021年春节，我本来计划回国过年，但因为疫情影响，只能在国外过年。
那个除夕夜，我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心里特别想家。
04
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2023年。
那年春天，爷爷的身体开始出现问题，经常感到胸闷气短。医院检查后发现是心脏病，需要长期服药治疗。
我立即从国外汇了10万块钱回来，专门用于爷爷的医疗费用。
"这钱你们收着，爷爷的身体最重要。"我在视频电话里对父亲说。
父亲眼含热泪："晨晨，你真是个好孩子。"
与此同时，陈强依然没有稳定工作，每天就是陪爷爷聊天、下棋。
爷爷的病情时好时坏，我每周都要和家里视频通话，了解他的身体状况。每次看到爷爷憔悴的样子，我心里都很难受。
"爷爷，我想回来看您。"我在视频里说。
"不用不用，工作要紧。"爷爷摆摆手，"强强在家照顾我就够了。"
9月份，爷爷的病情突然恶化，需要住院治疗。
我再次汇了15万回国，并且请了假准备回国看望。但就在我订机票的前一天，传来了爷爷去世的消息。
"爷爷走得很安详，强强就在身边陪着。"父亲在电话里哽咽着说。
我连夜飞回国内，参加了爷爷的葬礼。
葬礼上，看着爷爷安详的面容，我心里五味杂陈。这个从小就不怎么关注我的老人，终究还是我的爷爷，我对他的感情复杂但真挚。
葬礼结束后一个星期，大伯召集全家人开了个会。
"爷爷留下了一笔拆迁款，总共346万。"大伯严肃地说。
我心里一紧，虽然我不缺钱，但这毕竟是爷爷留下的遗产。
"爷爷生前已经决定了，这笔钱全部给强强。"大伯拿出一张纸条，"这是爷爷亲手写的遗嘱。"
我看了看那张纸条，确实是爷爷的字迹："拆迁款全部给陈强，以报答他多年来的照顾。"
当时，全家人都看着我，等待我的反应。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这是爷爷的意思，我尊重。"
父亲在旁边欲言又止，母亲的眼里含着泪水。
但我没有争执，没有吵闹，只是默默接受了这个结果。
05
在国外的这几个月里，我一直在思考这件事。
346万，确实是一笔巨款，足够在我们这个小县城买好几套房子。但我并不是为了钱而难过，而是为了那种被忽视的感觉。
从小到大，无论我多么努力，多么优秀，在爷爷眼里，我永远比不上陈强。即使我在国外有了成功的事业，即使我为他的医疗费花了25万，但在他心里，陪伴始终比一切都重要。
也许他是对的，也许陪伴确实比金钱更珍贵。
这几个月里，我没有和家里人提起过拆迁款的事，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父母有时候在电话里试探性地提起，我都会岔开话题。
"钱不重要，爷爷开心就好。"我总是这样说。
但我心里清楚，这件事在我心中留下了一道伤痕。不是因为金钱，而是因为那种被彻底否定的感觉。
陈强拿到钱后，据说买了一辆豪车，还在县城里买了一套大房子。
"强强现在可风光了，开着宝马到处转。"母亲在电话里无意中提到。
我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今天是除夕夜，我本来想安静地度过这个节日，却接到了大伯的电话。
"年夜饭订好了，888一桌，你来结一下账。"
888一桌，对于国内的消费水平来说确实不便宜，但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大数目。
但问题不在于钱，而在于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
爷爷把346万全部给了陈强，现在却要我为全家的年夜饭买单，这种逻辑让我感到荒诞。
我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花，心里突然有一种释然的感觉。
也许，是时候让他们知道一些事情了。
也许，是时候让他们明白，这个被他们忽视的孙子，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
我拿起手机，准备给大伯回个电话。
手指停在拨号键上，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电话接通了，大伯熟悉的声音传来："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大伯，关于年夜饭的事..."我的声音很平静。
"888一桌确实不便宜，但咱们家好歹也要有个样子，你现在有能力，承担一下也应该。"大伯不等我说完就接着说。
我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开口："大伯，你们吃吧..."
06
"我已不在国内。"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过了足足十几秒，大伯才结结巴巴地问："什么...什么意思？你不是在国外工作吗？"
"我确实在国外工作，但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国外工作。"我平静地说，"大伯，我现在是美国硅谷一家顶级科技公司的高级工程师，年薪320万人民币。"
电话那头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而且，我刚刚收到公司的股权激励通知，按照目前的股价计算，这部分股权价值大约1800万人民币。"我继续说道，"三个月前，我还在旧金山买了一套别墅，花了400万美金。"
"这...这不可能..."大伯的声音在颤抖。
"很可能，大伯。实际上，爷爷留下的那346万，还不够我一个季度的收入。"我的语气依然很平静，"但我从来没有在家里人面前提起过这些，因为我觉得钱不是最重要的。"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
"现在你们知道了，那个被爷爷认为'不如强强有出息'的孙子，实际上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我继续说，"你们知道吗？我这个月的奖金，就够请全县城的人吃一年的年夜饭。"
"晨晨..."大伯的声音带着颤抖，"我们不知道..."
"你们不需要知道，因为我从来不觉得这些重要。"我打断了他，"但是大伯，当你理所当然地要我为年夜饭买单时，当你们把346万全部给强强而理所当然地忽视我时，我觉得有些话必须说清楚了。"
07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大伯在和别人说话。
很快，我听到了父亲急切的声音："晨晨，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爸，当然是真的。"我说，"我的年薪确实是320万人民币，公司给的股权确实价值1800万。"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说？"母亲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带着哭腔。
"因为我觉得没必要。"我叹了口气，"我以为家人之间不需要用金钱来证明什么，我以为爷爷会因为我的努力而骄傲，而不是因为我赚了多少钱。"
"可是爷爷他..."父亲想解释什么。
"爷爷更看重陪伴，我理解。"我说，"但是大伯，你不能一边享受着强强拿到的346万带来的风光，一边理所当然地要我为家庭聚会买单。"
电话里传来大伯清晰的声音："晨晨，大伯错了，我真的不知道你..."
"大伯，你没有错。"我打断了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观，爷爷觉得陪伴更重要，这没问题。但是现在你们要明白一个事实：那个被你们认为'不如强强'的人，实际上过着你们无法想象的生活。"
我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上个月，我们公司有个项目需要在中国建立办事处，董事会问我愿不愿意回国主持这个项目。项目预算是2亿美金，如果成功，我个人可以获得500万美金的奖励。"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
"我拒绝了。"我说，"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我觉得在这个家里，我的价值永远不会被认可。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回去？"
"晨晨，你不要这样说..."母亲在哭。
"妈，我没有埋怨您和爸。你们一直支持我，我很感激。"我温柔地说，"但是这个家族的其他人，包括已经去世的爷爷，从来没有真正看见过我。"
08
"现在说这些，是想让你们明白一个道理。"我继续说，"强强确实陪伴了爷爷，这很珍贵。但是大伯，当你要我为年夜饭买单时，你有没有想过，那个被分文未得的孙子，现在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电话里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888一桌的年夜饭，对我来说真的不算什么。"我说，"但是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让我觉得很寒心。你们把我当成了提款机，却从来没有把我当成家人。"
"不是的，晨晨，我们都把你当家人..."大伯的声音很虚弱。
"如果把我当家人，就不会在分配346万时完全忽略我的存在。"我平静地说，"如果把我当家人，就不会在需要花钱时第一个想到我。"
我看了看窗外的雪花，心里突然很平静。
"大伯，我不恨你们，也不恨爷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爷爷选择了强强，这是他的权利。"我说，"但是现在我也要做出我的选择。"
"你要做什么选择？"父亲紧张地问。
"我选择原谅，但也选择遗忘。"我说，"从今以后，我依然是你们的儿子、侄子，但我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时要求买单的ATM。"
电话那头一片安静。
"年夜饭你们自己解决吧，强强拿了346万，请一桌年夜饭应该不成问题。"我最后说道，"如果以后家里有什么困难，可以联系我。但如果只是想让我买单，就算了吧。"
我正准备挂电话，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表弟..."
是陈强。
"强强？"我有些意外。
"表弟，我...我也在这里听着。"陈强的声音很小，"我想说，爷爷的钱，我可以分一些给你..."
"不用了，强强。"我笑了，"这钱是爷爷给你的，你好好用就行。买房子、娶媳妇、过日子，都需要钱。"
"可是..."
"没有可是。"我说，"我不缺钱，真的。我在国外的生活很好，工作也很顺利。我只是希望，以后大家都能互相尊重，不要把任何人当成理所当然。"
挂掉电话后，我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花，心里前所未有的轻松。
也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你必须学会在爱与尊严之间找到平衡，学会在包容与原则之间画出界限。
我依然爱我的家人，但我也要爱我自己。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我收到了很多条微信消息。
父亲发来的："儿子，爸爸为你骄傲。以后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我们的好儿子。"
母亲发来的："晨晨，妈妈昨晚哭了一夜。不是因为钱，是因为心疼你。妈妈爱你。"
甚至大伯也发来了消息："晨晨，大伯昨天失态了。你是个好孩子，一直都是。大伯为有你这样的侄子感到骄傲。"
最意外的是陈强的消息："表弟，我把爷爷给我的钱存起来了，以后如果你回国创业，算我一份。我们是一家人。"
看着这些消息，我笑了。
也许，真正的家庭关系就应该是这样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每个人都应该被尊重，每个人都应该承担自己的责任。
窗外的雪还在下，但我的心里已经是春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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