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一名家电维修师傅登门为李保田老人处理家中设备故障,顺手记录下了这位79岁老艺术家最本真的一天。
这些影像上传至网络后迅速引发全网热议,评论区瞬间涌出海量留言,既有深深触动,也有层层追问。
画面中的李保田毫无半分荧幕光环,满头银发如霜,眉宇间沟壑纵横,气色略显沧桑,衣着是洗得泛灰的旧款棉质衬衫与布裤,朴素得如同街心公园里下棋的老街坊。
他所居之处并不阔绰,室内陈设简朴而略显拥挤,墙边静静立着一桶标价约10元的市售桶装水,一日三餐、起居穿戴,皆以实用为先,不见一丝浮华痕迹。
大众熟知他早年在银幕上塑造的经典形象深入人心,靠扎实演技俘获几代观众,按常理推断,成名多年理应生活优渥,可为何如今却甘守清简,甚至透出几分淡泊到近乎清寒的况味?
事实上,李保田跻身国民级表演艺术家之列,绝非偶然所得,而是用整整半个多世纪光阴,在排练场、片场与书桌前一笔一划写就的艺术答卷。
他1946年出生于江苏徐州,13岁便进入徐州柳子剧团开启艺术启蒙,随后转入梆子剧团专攻丑行技艺,再调入徐州地区文工团深耕舞台实践,1977年已成长为该团副团长,每一步都踩在夯实功底的节奏上。
1978年,32岁的他并未满足于已有成就,毅然报考中央戏剧学院导演干部进修班,渴望以系统化训练补足理论短板,拓宽艺术视野。
备考期间,他每日伏案至深夜,考场上因过度疲惫几近虚脱,交卷离场即高烧不退,直至捧到录取通知,才真正卸下肩头千斤重担。
毕业后他留校任教,既登台演出又执鞭讲台,同时成为中国电视艺术家协会与电影家协会双料会员,在表演与教育双重轨道上持续精进,技艺早已淬炼至收放自如之境。
多数观众是通过《宰相刘罗锅》初识李保田,殊不知在该剧横空出世之前,他已是业内公认的“戏骨型”演员。
早年参演的《人·鬼·情》《葛掌柜》等作品广受业界赞誉,更凭此斩获金鸡奖最佳男配角、飞天奖优秀男主角等多项重量级荣誉,专业水准早被同行反复验证,只是尚未走入大众日常视线。
1996年,《宰相刘罗锅》一经播出即掀起收视狂潮,街头巷尾热议不断。他饰演的刘墉刚直中见温情,机敏里藏厚重,举手投足皆具生命力,仿佛从史册中走出的真实人物。
这一角色不仅让他跃升为全民认知度最高的演员之一,更与张国立、王刚共同铸就了中国电视剧史上难以复制的“铁三角”黄金组合,成为时代记忆的重要符号。
走红之后,各类商业邀约纷至沓来,其中不乏开出千万级代言酬劳的品牌方,涵盖快消、数码、家居等多个热门行业,换言之,只需轻轻点头,便可坐拥普通人终其一生难以企及的财富积累。
然而面对如此巨量诱惑,李保田始终未曾松动底线。据其子李彧透露,多年来凡未经本人长期使用、亲身体验的产品,他一律拒之门外,累计婉拒的代言报价总额逾两千万元人民币。
他曾坦率表示,拒绝代言首要考量在于维护演员身份的纯粹性——若观众观剧时频频联想到某款广告产品,势必削弱沉浸感与情感共鸣。
其次,他始终认定:演员的核心价值在于打磨角色、锤炼技艺、交付作品,而非借名气变现流量,更不该让商业逻辑凌驾于艺术表达之上。
当数以亿计的经济回报与艺术尊严摆在同一刻度尺上,他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这份清醒与定力,在喧嚣浮躁的行业生态中,愈发显得稀缺而珍贵。
不止代言一事坚守如初,他在影视创作中亦奉行极高标准,尤以《宰相刘罗锅》爆火后遭遇的续集邀约为甚——他断然回绝所有拍摄提议。
其一,首季拍摄期间,合作演员屡次迟到误工,令他深感职业操守乃从业根基,不容因私废公、牵连整支队伍;
其二,续集剧本粗疏潦草,缺乏前期打磨与思想纵深,他不愿以敷衍之作辜负观众信任,更不愿亲手稀释刘墉这一经典人物的精神厚度,宁可承担“不合群”之名,也绝不妥协艺术标准。
2004年,他担纲主演并出任艺术总监的电视剧《钦差大臣》启动拍摄,与制作方签署正式合约,明确约定全剧共30集,他享有最终成片审阅权,单集酬劳为10万元人民币。
但剧组为追逐广告收益与版权溢价,在未征得其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加戏注水,将原定30集扩至33集并抢先上线。经多次协商无效后,他果断委托律师提起诉讼,最终法院判决其胜诉,合法权益获得司法确认。
这场依法维权却招致行业连锁反应:十余家影视机构联合对其实施项目封杀,并散播“难合作”“戏霸”等不实标签,刻意抹黑其专业形象。
他的演艺邀约骤然锐减,数年间鲜有优质剧本递至案前,公众曝光率大幅下滑,近乎主动隐退于聚光灯之外。但他从未动摇信念,直言所谓“戏霸”,实则是他人对他艺术较真态度的另类褒奖;即便无戏可拍,亦不向失范低头。
编剧宁财神曾公开为其发声,指出电视剧注水已是业内潜规则,唯独李保田敢于亮剑,正因他视艺术声誉为生命线,把个人品牌与作品质量深度绑定。
事业波折之外,他与儿子李彧之间也曾横亘长达数十年的情感隔阂。他寄望儿子凭实力立足演艺界,反对依附父辈光环捷径上位;而青年时期的李彧急于突破身份桎梏,四度报考中戏均未果,恳请父亲动用资源协助,却始终未获应允。
后来李彧仓促签约某剧,合同中强制要求李保田出演,否则需赔付高额违约金,他无奈破例参演,父子关系反而因此更加紧张。
2009年李彧大婚,恰逢李保田正忙于拍摄《永不回头》,未能出席婚礼,亲情裂痕再度加深。
所幸时光自有疗愈之力。随着阅历沉淀,李彧逐渐沉下心来,从群众演员起步,历经龙套、配角磨砺,陆续参演《天龙八部》《赘婿》等剧集,并凭借电影《灰猴》摘得专业奖项肯定;2025年又因古装新作《凤凰台上》口碑发酵,真正以独立创作者姿态赢得市场认可。
他也终于读懂父亲沉默背后的深意,在家人耐心斡旋下,父子二人敞开心扉促膝长谈,尘封多年的心结悄然冰释。
如今迈入79岁的李保田,依然恪守极简生活方式:春夏季定居山东威海荣成,冬季返回北京,所住社区属普通住宅区,房价平实,屋内装修素净无华,书房四壁堆满典籍画册,凌乱中自有书香浸润的文人气象。
他照常饮用单价10元的桶装水,穿着反复浆洗后的旧衣,远离短视频平台与直播带货,亦不涉足任何商业演出,2022年还出版个人图文随笔集《自说自画李保田》,字里行间尽显哲思与温度。
日常以读书、习画、研习传统艺术为主业,闲暇时买菜散步、听风观云,活得像个寻常长者,心境澄明,步履从容。
回望李保田的人生轨迹,他从未向资本低头,从未因外界压力更改艺术坐标,始终以敬畏之心守护职业底线,将“演员”二字诠释得庄重而厚重。从少年学艺的青涩身影,到家喻户晓的国民面孔,再到盛名之下岿然不动的沉静背影,他用五十余年光阴践行着一种近乎古典的艺术家精神。
纵使晚年生活清简如水,那份对艺术的虔诚、对原则的执着、对人格完整的坚守,早已超越物质丰瘠,成为这个时代最值得仰望的精神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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