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泰国文化部甩出了一份让不少人跌破眼镜的报告。
报告里的数字明明白白写着:走在泰国大街上,每十个人里就有四个流着华人的血。
可紧接着的数据立马让人看不懂了:在这庞大的华裔群体里,还在用中文姓氏的,连百分之二都不到。
这账算下来挺吓人:每100个带有中国血统的泰国人,有98个已经彻底“洗”掉了原来的印记,摇身一变成了地地道道的泰国土著。
你看看隔壁,马来西亚那边的华人把族谱修得比谁都勤,新加坡那边嘴上说着英语但心里认祖归宗,偏偏泰国这边的华人,“消失”得干干净净。
不少人指指点点,说这是“数典忘祖”,是被人家给“吃”了。
大错特错。
这压根不是什么忘本,而是一场延续了五百年的、精明到骨子里的生存买卖。
这笔旧账,得翻到拉玛四世那个年头去算。
十九世纪中叶,拉玛四世玩了一手“赐姓”的高招。
当时的规矩简单粗暴:想包揽税务?
想开矿发财?
行啊,先给自己起个泰文名。
潮州来的米商吴让,就站在了这个十字路口。
如果不改名,他在普吉岛就是个遭人白眼的外乡人,生意做不大,还得处处受气。
要是改了,不光锡矿的开采权到手,还能混个爵位当当。
吴让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他二话没说,把祖宗留下的“吴”字扔了,顶着御赐的“纳·拉农”招摇过市。
回报那是相当丰厚:吴家后来富得流油,他的儿子甚至坐上了泰国首任华人府尹的交椅。
这种“拿祖宗牌位换真金白银”的套路,一旦开了头就刹不住车。
到了十九世纪末,超过三分之一的泰国华人都有样学样,改名换姓。
要说早些年是为了求富贵,那等到冷战那会儿,改名就是为了保住脑袋。
把时间拨到1948年,曼谷街头。
25岁的热血青年陈弼臣,硬着头皮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绕口的“陈·梭蓬帕尼”。
那会儿军政府搞了个《反共法案》,刀把子悬在头顶:想留中文姓?
交“忠诚税”。
想在华校教书?
先去考泰语证书。
也就三年光景,全泰国的华校被砍得七零八落,从六百多所只剩下一百来所。
在那种火烧眉毛的局势下,硬顶着不改名,那就是等着倾家荡产,搞不好还得把牢底坐穿。
陈弼臣低头了,但这换来了盘谷银行后来的飞黄腾达,成了东南亚金融圈的巨无霸。
更惊心动魄的一幕,发生在1975年。
那会儿中泰还没建交,局势还要命得很。
当时的泰国总理克立·巴莫,私底下约见了侨领谢易初。
总理把一份CIA搞来的“红色渗透”情报往桌上一拍,给出的路只有两条:
要么,把在中国的生意全关了,切断联系。
要么,把家族企业的招牌换成泰文,表个忠心。
谢易初心里那个苦啊,跟吞了黄连似的。
谢家的老字号叫“正大”,那是几代人的脸面。
可为了活下去,为了以后还能有饭吃,谢家咬牙选了第二条路。
天一亮,曼谷总部大楼上,“正大”两个汉字被拆了下来,挂上去的是弯弯曲曲的泰文“卜蜂集团”。
丢了祖传的招牌,谢家换来了什么?
换来的是中泰建交大门一开,价值两千亿的投资先机直接砸到了头上。
这种“面子上是泰国人,骨子里守着中华魂”的生存绝活,一直玩到了现在,而且越玩越溜。
翻翻2016年的泰国富豪榜,前十名的大佬里,有七家都是华人后代。
他们在外面是标准的泰国上流精英,回到家里,保险柜里锁着的是中文族谱。
卖红牛发家的许书恩家族,关起门来磕头祭祖,念叨的还是“许永标”这个名字;中央集团的郑家,宗祠匾额上“潮阳”两个大字依然金光闪闪。
最绝的是前总理他信。
拉票的时候,他对着泰国僧王纳头便拜,拍着胸脯说自己是“丘达新”的后代,把底层老百姓哄得团团转。
转过身去,他又悄没声地给清迈客家会馆塞钱,把华人商业圈的关系网织得密不透风。
这套平衡术玩得有多神?
2011年,他信的妹妹英拉来中国访问。
对着镜头,她冷不丁用潮汕话冒出一句“食茶”。
这下子老家那边炸了锅,亲切得不行。
可这画面传回泰国,电视上那两个字直接被掐了,一点声儿都没露。
明白人一眼就看穿了:在泰国,你可以流着华人的血,可以赚华人的钱,但在政治舞台上,你必须演得比泰国人还像泰国人。
现在回过头再看,泰国华人的这步棋,简直就是一场“断臂求生”的高端进化。
2021年搞了个“寻根挑战”,九成的泰国年轻人都知道“爷爷是从广东来的”,可要问具体是哪个村?
一个个全懵圈。
你再去曼谷街头溜达一圈,会看到个挺有意思的景:关帝庙里香火旺得很,供的是中国的武圣,也是保佑泰国的“昭披耶大帝”;那上面的牌匾,写的是泰文。
他们把姓氏弄丢了,却把身份坐实了。
他们把乡音搞忘了,却成了这个国家当家作主的人。
这大概就是五百年博弈下来,最高明的活法。
信息来源:
2019年泰国文化部《民族融合白皮书》 泰国朱拉隆功大学民族融合研究相关数据
本文关于林道乾、郑信、吴让、谢易初、陈弼臣等人物生平及家族事迹整理自公开历史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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