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部位于香港的长江和记实业有限公司方2月19日向巴拿马政府提出请求，希望就该公司继续运营巴拿马运河两端港口事宜进行谈判。这场关于“租约”的拉锯战还未结束，反而在法律裁决的冲击、地缘政治的裹挟与多方利益的博弈中，愈发陷入胶着。这场拉锯战本质是巴拿马政府在民族主义情绪、大国威慑与短期利益驱动下进行的一场政治豪赌，但如今局面僵持，巴拿马面临蒙受巨额损失的风险。如果巴拿马执意“一条道走到黑”，最终的结果恐怕不是财富的回笼，而是国家信誉的破产。
巴拿马政府或许认为，凭借运河的垄断性地位，谁来经营港口都能赚钱，所以可以随意拿捏运营商。但是这种想法极其危险，得不偿失才是常态。
首先，像长江和记这样的跨国巨头，拥有极其成熟的法律武器。
一旦谈判破裂，巴拿马将面临旷日持久的国际投资争端仲裁，不仅要支付天量的诉讼费，更有可能面临巨额的赔偿。
其次，拉美国家普遍面临投资信心不足的问题。
巴拿马之所以可以成为全球航运枢纽，就是得益于其开放、规范、国际化的营商环境。突然违约，对功勋卓著的长期投资者“卸磨杀驴”，那么其他外资在进入巴拿马前，必然会掂量一下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被收割的对象，这是对国家形象长久的“抹黑”，损失不可估量。资本的回撤将是无情的，不仅是中资，也会让那些追求长期稳定回报的西方主权基金感到寒意。
再次，港口管理是高度专业化的全球生意。
如果为了所谓的“国有化”或转手给缺乏经验的相关利益方，导致运河两端物流堵塞，损害的是巴拿马作为“世界桥梁”的核心竞争力。最后，中国捍卫中方企业利益的决心不可动摇。中国作为巴拿马运河最大的用户之一，从2023年10月到2024年9月，中国占据了巴拿马运河货物运输量的21.4%，仅次于美国。中国船公司减少运河使用、国企暂停新项目谈判、加强农产品进口检查等举措，直接导致巴拿马运河收入锐减、出口受阻，国内相关产业陷入困境，民众的不满情绪开始逐渐滋生，伤害的是国计民生。原本被用来凝聚民意的民族主义旗帜，如今反而成为反噬政府的利器。
除此之外巴拿马的政策走向具有强烈的示范效应。可以说，长和集团与巴拿马政府的纠纷，早已不是单一企业与单一国家之间的商业分歧，而是将会是一场深刻影响地区投资格局的风波。一旦巴拿马单方面撕毁合约、挑战契约精神的做法尝到甜头被效仿，甚至成为某种可复制的“政治操作模式”，不但中国无法接受，也将对整个拉美地区的外资环境带来长远冲击。
对中资企业而言，海外基建项目普遍投资大、周期长、回收慢，高度依赖政策可预期性与法律保障。若投资安全底线被不断突破，未来企业在推进跨境合作时，势必更加谨慎，风险成本也将显著上升。中资企业将会积极寻找可替代的投资对象，优化投资布局，以对冲跨境投资中的不确定性风险，不再将核心资源集中于单一高风险区域。届时，投资环境更稳定、契约精神更健全的国家将会更受青睐。更值得警惕的是，这场争议同样被全球投资者看在眼里。国际资本判断一个市场是否值得长期投入，核心标准之一就是规则是否稳定、承诺是否可信。“捡了西瓜、丢了芝麻”，巴拿马以国家信誉换蝇头小利，得不偿失。
对于拉美国家而言，除了“风险传导”，还有机遇，具体要看怎么做。倘若有拉美国家抓住“差异化竞争”的机遇，坚守国家信誉，拉美地区的投资格局将会进一步分化。巴拿马港口运营陷入困境后，部分航运业务开始向巴西、秘鲁、智利等国的港口转移，这些国家的港口吞吐量逐步提升，也带动了其周边物流、仓储、贸易等相关产业的发展。而巴拿马运河两端港口的运营困境将进一步加剧，而巴拿马依赖航运业和外资的经济结构，也将面临更大的冲击。
更复杂的是，这场租约拉锯战的背后，始终笼罩着地缘政治的隐形枷锁。超级大国的介入进一步加剧了谈判的不确定性，也让这种“破坏契约”的风险更具扩散性。美方的鼓励是巴拿马政府敢于撕毁契约、强硬博弈的重要筹码。如果双方成功开启谈判，将会有更多的“美国式”干扰。美国的威逼利诱，也会让巴拿马不得不考虑来自华盛顿的报复。可以说，美国的存在给谈判蒙上了一层阴影。
总而言之，长江和记此刻递出的谈判请求，是给巴拿马政府的一个“台阶”下。这不仅是企业在维权，也是在测试巴拿马是否还愿意留在法治化、国际化、契约化的商业阵营中。谈判的不确定因素有很多，后续影响也会很大，但是最终还是取决于巴拿马政府的抉择。是只要短期利益，一条路走到黑还是悬崖勒马重，拾契约？这是一道单选题。巴拿马应当意识到，运河的价值在于流动，而流动的保障在于契约。#头条精选-薪火计划#
文 | 李欣昱 高校与国别硕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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