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和美元，是许多中产心中最后的避风港。
在全球通胀隐忧不断、经济走势低迷的当下，把积蓄兑换成金条或美元，似乎是最好的防御手段。尤其是看到委内瑞拉、津巴布韦的百姓拎着成捆的钞票买一个鸡蛋时，很多人会在心里默默检点一下自己兑换的美元、购买的黄金，确认“腰间硬硬的还在”，对未来的焦虑也就少了很多。
对于无力或不愿移居海外，又不甘像底层民众那样在时代变局中束手无策的中产来说，这些被称为“绿纸”和“黄鱼”的硬通货，就成了最后一道防线。
但我始终认为，我们应该懂一点历史。因为历史不只是故纸堆里的记录，它还是现实的镜像，是未来的预言。
法币的崩塌：当“硬通货”变成催命符
让我们把目光投向八十年前的中国。
提及民国时期的法币，它几乎是恶性通货膨胀的代名词。犹记得中学时代历史课本里的那组数据：100元法币，1937年能买两头大牛，1938年买一头大牛一头小牛，1941年买一头猪，1942年买一条火腿，1945年买一条鱼，1946年买一个鸡蛋，1947年买一只煤球，到了1948年，只能买4粒大米……这种贬值速度，早已脱离了经济规律的地心引力。
当时有媒体报道，1946年9月，1美金可兑3000元法币；到了1947年5月，1美金就能兑3万元法币。到后来，10亿法币与3400美元价值相当，也就是说，曾经的千万富翁，转眼间可能连饭都吃不起。
于是，抢购黄金与美元成了全民运动。许多军官领到军饷后暂缓下发，直接运到上海抢购黄金美钞，各大派系为争夺交通工具甚至大打出手，连中航的飞机都被用来运金条。民间更不用说，但凡有些家底的人家，唯一的念头就是把纸钞换成黄金。
当时全国金价普遍高于上海，巨大的套利空间驱使各地资金疯狂涌入上海抢购黄金。上海的黄金库存很快见底。面对这种局面，1947年2月，行政院发布《经济紧急措施方案》，实施黄金管制，禁止黄金买卖，并组织经济监察团，对商民持有的黄金美钞加以充公或按市价兑换。
但这只是开始。随着局势进一步恶化，1948年8月20日，蒋介石以总统名义发布《财政经济紧急处分令》，推出了著名的“金圆券币制改革”。
这场改革的核心要点如下：
废钞：发行金圆券取代法币，以1：300万的比率收兑急剧贬值的法币。
收兑民间的真金白银：禁止黄金、白银和外币的流通买卖。所有个人和法人持有的黄金、白银和外币，必须限期兑换为金圆券。具体价格为黄金每两兑200元、白银每两兑3元、银币每枚兑2元、美元每元兑4元。凡违反规定者一律没收并予惩处。
外汇登记：存放于国外的外汇资产，超过3000美元者必须申报登记，除少量留用外，均应移存中央银行，违者处7年以下徒刑并处罚金。
暴力限价：严格管制物价，以8月19日价格为准，不得议价，从严惩处囤积居奇者。
这套组合拳看起来雷厉风行，实则是一道强令私人交出黄金美元的“收缴令”。结果众所周知，金圆券的崩盘速度比法币还要惊人。到了1949年5月，上海物价指数为币改之初的500多万倍，金圆券发行量达到60多万亿元，最后变成了废纸。
据记载，通过这次币改，国民政府共收兑黄金165万两，白银904万两，银元2355万元，美元4797万元。这笔巨额财富，后来绝大部分被运往台湾，成为国民党当局在岛上站稳脚跟的重要资本。
那位龙姓台湾女作家在书中写过，她的母亲当年逃到台湾后，正是靠缝在衣服里带过去的两根金条，换来了一个卖菜的摊位，才在那座孤岛上艰难地活了下来。这或许是少数幸运儿的特例，但更多的是无数升斗小民，他们辛辛苦苦一辈子攒下的“硬通货”，最终换回了一堆废纸。诚如当时浙江大学校长竺可桢所言：“无人敢信任政府矣……每次立法结果使奉公守法之人处处吃亏，而横行无忌的人逍遥法外。”
说完遥远的民国，我们把目光拉近一些，看看我们的邻国印度。
印度的“废钞令”与黄金围剿
2016年11月8日晚，印度总理莫迪突然在电视上宣布：为打击腐败和黑钱，面额为500卢比和1000卢比的纸币当晚立即停止流通。这一决定毫无征兆，瞬间引爆全球舆论。
要知道，这两种面额的纸币占印度流通货币总量的86%。政府给了民众50天的期限去银行兑换新币，但每天限额，超过限额需申报来源。这种休克式的疗法让印度陷入了巨大动荡，银行门口排起了长龙，而富人们则雇佣穷人排队，变相将黑钱洗白。
印度人对黄金的痴迷远超我们。作为世界最大的黄金消费国之一，印度民间持有的黄金总量超过两万吨，这是一个天文数字。废钞令让更多人将目光投向黄金，认为这才是永恒的财富。
但你能想到的，政府也想到了。废钞令实施一个月后，一则更震撼的消息传出：印度政府要对民间黄金下手了。根据广泛流传的说法，政府将规定私人持有黄金的限额，已婚女性可保留500克，未婚女性250克，男性仅可保留100克，超出部分将被列为非法持有并予以充公，只有祖传珠宝除外。
尽管这一传闻引发了巨大恐慌，印度财政部随后进行了澄清，表示只要收入来源合法且已申报，持有黄金并无上限。但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是，印度政府确实加强了对黄金的管控，税务官员被赋予了前所未有的权力，可以入户搜查。总理莫迪此前也确实有过将庙宇黄金“收归国有”以填充国库的设想。
我无意对印度这种政策进行价值评判。我只看到两点：第一，废钞是真的；第二，政府盯上民间的黄金也是真的。允许“黄金充公”这类传闻如此广泛地流传并引发恐慌，本身就耐人寻味。
结语
对不起，国家有难时，请交出你的黄金和美元。
这不是危言耸听，这是已经发生过多次的历史。无论是1948年的中国，还是2016年的印度，都告诉我们一个朴素的真理：很多东西，并不如你所理解的那样，一定属于你。在法律和政策的重构面前，财产权的边界是可以被重新定义的。那些你视为“护城河”的黄金美元，在特定时刻，可能只是暂时寄存在你这里的国家资产。
在时代洪流面前，个体实在太渺小了。面对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我们或许应该重新审视什么是真正属于自己的财富。除了那些可能被重新定义的资产，也许，健康的身体、豁达的心态、敏锐的洞察力，才是真正谁也夺不走的“硬通货”。
积极养生，练好身体，看透本质，或许才是我们应对未来的真正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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