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拿马运河边上那场拉扯,在2026年2月23日算是彻底撕破了脸。

巴拿马方面的人直接进了港,把运营方的人拦在了外面。那两个码头,香港长和集团经营了快三十年。

现在一切归巴拿马政府接管。

这事情的味道早就变了。它早就不是商业合同里那些你来我往的扯皮。不对,应该说,它从一开始就可能没打算停留在商业层面。

这就是一次借助司法外壳的资产转移。

你去看那些操作流程,文件大概都齐全,步骤也似乎合规。但那种急促和决绝,那种不再预留任何回旋空间的姿态,让所有商业逻辑都显得苍白。

港口是什么,是喉咙。

巴拿马运河的港口,更是全球贸易航线上的关键节点。控制它,意义远超过账面上的租金和吞吐量。这种地方经营了三十年,积累的不仅是码头上的吊机和仓库,那是一整套运行的经验,是无数条看不见的航线联系和人脉网络。

现在说拿走就拿走了。

长和那边的人被挡在门外的时候,不知道会不会想起刚接手时码头的样子。九十年代的光景,和现在完全不同。那时候的协议,签下的可能不只是生意,还有某种基于长期信任的预期。

预期这东西,最不可靠。

国际投资有时候像在一条陌生的巷子里走路,你按图索骥,以为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但地图可能突然就换了画法。法律条文提供了路径,但不保证路径尽头是你想去的地方。当主权意志以某种形式介入时,商业契约的纸张就显得太薄了。

也不能这么说,那可能过于悲观了。

事情总有它的脉络。巴拿马有它的国内考量,也许是经济压力,也许是政治风向的转变。任何一个主权国家都有权根据本国法律和国际规范来调整其关键资产的管理方式。问题的核心在于,这个过程是否在阳光下进行,是否给予了各方,特别是长期投资者,应有的尊重和公平的对待。

这起事件会成为商学院教材里的一个案例。

案例的标题大概是关于跨境基础设施投资的政治风险。里面会详细分析时间线,法律依据,各方的声明。但教材不会写的是那天码头上的风是什么味道,不会写被拦在门外的人手机里不断响起的电话铃声。

那些铃声,大概比任何法律条文都更清晰地定义了什么叫“变故”。

全球资本流动从来不是平静的湖水。它下面有暗流,有温度的差异,有突然出现的礁石。企业出海,尤其是涉及战略资产的长期运营,本质上是一场综合实力的考验。这实力不只是资本厚度,更是对复杂局面的预见、适应和抗风险能力。

中国企业在海外的发展,始终遵循市场原则和国际规则。

我们相信法治精神和契约精神是国际商业秩序的基石。个别事件的发生,恰恰说明了构建更加公平、透明、可预期的国际营商环境的重要性。中国政府也一贯鼓励和支持企业依法维权,同时通过双边和多边渠道,致力于维护中国企业和投资者的正当权益。

巴拿马这件事,给所有玩家都提了个醒。

提醒的内容很简单。在计算投资回报率的时候,最好把那张写着“政治”和“司法”的变量卡片,从附录里拿到主表格上来。给它一个显著的权重。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就会从背景板跳到舞台中央,成为决定盈亏的那个关键因子。

运河里的水还在流,货轮还得过。

码头的控制权已经易手。剩下的,是漫长的法律程序,是可能持续数年的仲裁与谈判。是报表上需要处理的资产减值,是发布会上措辞谨慎的声明。是以后其他企业来到运河边,谈判时会多看几遍,甚至几十遍的合同条款。

风继续吹过码头。

它不关心谁是今天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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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尔博亚港和克里斯托瓦尔港的起重机还在转,但控制室已经换了主人。

2026年2月23日,巴拿马政府的人拿着刚登报的行政法令和法院裁决,直接站到了码头闸口前。他们通知长和集团旗下巴拿马港口公司的人,特许经营权从当天起没了。员工得立刻离开岗位,不许再和原公司联系,得听新来的安排。不照办的话,后面跟着刑事检控。

长和后来的声明里,连续用了三个“强行”。进入,接管,没收。语气很硬。

依据是最高法院一个多月前的裁决。一月底,法官认定1997年批准那份合同的法律“违宪”。这事有点意思,合同已经跑了快三十年,中间还在2021年按条款续了二十五年,本来要跑到2047年。长和说自己前后投了十八亿美元进去。裁决在二月二十三日登报生效,生效和接管之间,几乎没留出钟表走针的缝隙。

港口被拿走后不到一天,接管方就定下来了。马士基和地中海航运的子公司顶了上去。

华盛顿那边的欢呼声几乎是同步响起来的。这就让整件事彻底褪了色。它不再只是码头控制权的更迭,甚至也不只是一场围绕合同的漫长法律争执的突然收尾。那些掌声把它推到了另一个棋盘上,西半球的棋盘,棋子碰撞的声音比集装箱吊装的声音响得多。

不对,或许不该用棋盘这种词。太轻巧了。

那更像是一种既成事实的快速浇筑。法律文本是模具,资本和地缘政治的混凝土灌进去,几个小时内就凝固成型,坚硬冰冷,没有商量回旋的余地。你只能看着它立在那里,然后计算接下来的物流线路和成本。一切都在规则之内进行,一切又都落在了规则之外那个更大的阴影里。那个阴影的轮廓,所有人都熟悉,它这些年出现在太多地方的港口、矿场和管道沿线。

长和声明里提到的投资数字,十八亿,现在成了一个静止的背景值。它衡量的是过去,却无法兑换成未来的任何运营权限。资本有时候很坚韧,能穿越周期,有时候又异常脆弱,一纸登报的文书就能让它停在原地。这中间的转换开关,并不总是握在投资人手里。

从1997年到2026年,接近三十年的时间跨度里,合同本身似乎成了一段不断被重新解释的文本。最初的法律基础被抽掉之后,后续所有的建设和续约,忽然就悬在了半空。法律追溯力这东西,像一把尺子,量出来的长度取决于你从哪一头开始看。港口公司的人那天早上可能还在处理船舶靠泊计划,下午就得考虑自己的法律风险。日常的节奏被打断,切换成另一种充满不确定性的节奏。那种切换非常生硬,没有任何缓冲提示音。

现在控制港口的是丹麦人和瑞士人的公司。效率应该不会低。全球航运网络里,它们本来就是关键节点。这个安排看起来很顺畅,顺畅得几乎像提前排练过。商业逻辑在这里无缝衔接了政治决策,没有卡顿,没有掉帧。整个流程呈现出一种专业的、冷酷的流畅性。

华盛顿的掌声是一种背景音效。它不参与实际操作,但它定义了这件事的性质。它把一次国内的法律执行,变成了全球新闻简报里地缘经济板块挪动的典型案例。案例会被反复引用,分析,作为某种行动模式的注脚。注脚越写越长,慢慢就会变成正文的一部分。

港口的灯光还会彻夜亮着,货轮依旧排着队等待通过运河。控制终端上显示的公司标识换了,操作指令发出的源头换了。世界经济的物流链条在这里没有中断,只是某个环节的产权凭证,在某个普通的星期二,被无声地归档到了另一个文件夹里。文件夹的标签,可能不是商业,也不是法律。

那标签是什么,看掌声从哪里来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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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控制权移交的公告贴出来那天,接管方的名字几乎同时就挂了上去。

巴尔博亚港归了APM Terminals,克里斯托瓦尔港归了Terminal Investment Limited。前者是丹麦马士基的,后者贴着地中海航运的标签。巴拿马政府给的期限是十八个月,总统穆利诺说这是个过渡期,用来设计新的长期特许经营权招标框架。

十八个月,够做什么呢。足够让服务了运河近三十年的香港资本收拾行李,也足够让欧洲的航运巨头把桌子摆好。

长和的反应快得有点不像一家大公司。二月二十四日的公告里,措辞硬得硌牙。他们说巴拿马政府的裁决、法令和接管行动都不合法,直接威胁港口的运营安全和卫生。他们强调对方事前没通知也没商量。公告里还留了句话,说会研究所有途径,包括对巴拿马共和国及其代理人,以及,和它串通的第三方,启动法律程序。

第三方这个词,圈出来画了重点。

马士基集团更早之前就收到了长和正式的法律警告函。那意思很直白,任何没经长和同意就伸手接盘的,都会被当成非法侵占资产。长和说保留追究和索赔一切损失的权利。

法律上的反击是两条线并行的。一条线走特许经营合同里的仲裁条款,案子递到了国际商会。另一条线押注在中巴双边投资保护条约上,正式通知已经发给巴拿马政府,准备往国际投资仲裁那条路上走。

北京的表态从一开始就没留余地。一月三十日,巴拿马最高法院裁决公布的第二天,外交部发言人就开了口。说那裁决和巴拿马自己批准特许经营权的法律是拧着的。中方会坚决维护中国企业的正当合法权益。

二月五日,发言人又提了一次。这次点明了国务院港澳办发了文章,批评裁决罔顾事实、背信弃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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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拿马那边的事,闹到强行接管港口了。

外交部记者会上,毛宁把话摆了出来。她说中方的立场一直清楚,企业那边也发了声明,保留所有权利,包括法律途径。最后那句是重点,中方会坚决维护企业的正当合法权益。这话不是说给一家企业听的。

香港特区政府没等。同一天,商务及经济发展局局长丘应桦,直接找了巴拿马驻香港的总领事。严正抗议,这是官方声明里的原词。声明里指对方破坏合约精神,强烈不满,反对,然后重申会支持香港企业在海外的权益。一套动作,没留什么余地。

市场的反应比声明更快。长和集团的股价,当天就在香港交易所往下走。盘中跌了接近两个点,公司总市值那时候大概两千四百亿港元。这个数字的波动,比任何分析报告都直白。投资者在用脚投票,他们担心的是政治风险,那种突然的、不讲商业逻辑的风险。

巴拿马那边说是司法独立。国际上看戏的人,没几个真信这套说辞。时间线太巧了,巧得有点刻意。2025年2月,美国国务卿鲁比奥去了巴拿马,见了总统穆利诺。他公开警告,要巴拿马远离中国,还施压重新审查中国的投资。这话当时就登了报。

然后,不到一年。巴拿马最高法院的违宪裁决就下来了。

裁决一出,美国那边的反应,简直称得上迫不及待。鲁比奥在社交媒体上发文,说对此感到鼓舞。几个美国国会议员跳得更高,直接说这是美国在拉美的重大胜利。他们一点没想掩饰,这就是摆明了车马,要把事情塞进中美战略竞争的框架里。

有分析把这事和所谓特朗普推论挂上了钩。那是个新版的旧东西,门罗主义那套,核心是要美国在西半球说了算,把中国和俄罗斯的影响力清出去。这个推论,现在是他们行动的一本公开说明书。

港口是经济的节点,但现在,它成了别的什么东西的注脚。

巴拿马运河那点事,从来就不是单纯的生意。

控制这条水道,在美国的战略版图里占着什么分量,明眼人都清楚。他们的国防部长几年前就把话挑明了,说中国在运河两端港口的布局,未来可能变成掐脖子的手。这话听着像预警,更像是一种铺垫。后来传出美军考虑重返巴拿马的消息,也就不那么意外了。

一个小国面对这种量级的压力,能做的选择其实不多。

所以当巴拿马最高法院作出那个裁决时,很多观察者的感觉是,这更像一场被迫上演的司法戏。程序或许都走了,但幕布后的影子很重。

裁决的直接后果,是砸了一桩天价买卖。

长和集团原本谈好了,要把全球四十三个港口的多数股权,打包卖给一个由美国黑石和地中海航运组成的财团。总价接近两百三十亿美元。巴拿马这两个港口是里面的关键资产。现在经营权说没就没了,整个交易的核心也就空了。买卖黄了,像一栋楼突然被抽走了主承重墙。

巴拿马自己呢,代价来得很快。

中国是运河最大的用户之一,将近四成的集装箱和可观的通行费来自这边。反应是直接的。中企暂停了跟巴拿马政府谈新的基建项目,里面包括价值几十亿的运河第四大桥和一条铁路。海关那边,对巴拿马过来的香蕉、咖啡这些农产品,查得也格外仔细了些。

它的财政本来就不宽裕,这些项目一停,出口一卡,经济和就业马上就能感觉到疼。

这事还有个更长远的影响,它在推着大家找别的路走。

秘鲁那个钱凯港,中国企业投建的,最近已经能用了。那是南美西岸一个天然的深水港。从那里直接发船到中国,能比走巴拿马运河省下差不多半个月。时间就是钱,对运大豆、铜矿这些货的人来说,这条新航线是个实在的选择。

美国想的是控制关键节点来增加筹码。这边的思路,是让关键节点变得不那么关键。你握紧一个阀门,我就多铺几条管子。逻辑不一样。

长和说了,法律战会打下去,而且会打很久。

国际仲裁拖上几年太正常了,结果也没保证。就算最后判长和赢了,巴拿马那边执不执行,赔不赔得起那个天文数字,都是问题。对长和来说,这不光是账面上亏了多少钱,更是对它在全球投资信心的一个重击。声音很响,其他在拉美布局的中企,都听得见。

港口还是那些港口,但水已经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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