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年,蒋介石前往金门视察,原本他想借着大陆自然灾害的年景进行“反攻”,结果被一场炮仗给打消了美梦,此刻再度登上这距离老家最近的岛屿,他的心情非常复杂。
通过望远镜,他远眺对岸的大好山河,沉默良久后,突然激动地对身边的国民党将领大喝:你们打回去啊,到底能不能打回去。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知道这已是不可能实现的妄想,但都不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半晌过后,只有黄埔学生刘安祺低声说:我们还没准备好。
看到刘安祺,蒋介石突然想到了另一位山东籍抗日名将,更加悲痛地喊道:玉堂啊,要是你还在就好了,我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啊!
这个“玉堂”即黄埔一期生李玉堂,是出了名的能打,曾获得过青天白日国民党最高荣誉勋章。但就在10年前,李玉堂是被蒋介石亲自下令处决的,任谁求情都没用。
既然能打,既然会悼念,为何当初老蒋还要痛下杀手呢?
一、“泰山军”军长
在国民党阵营中有这样一句话,叫“三李不如一王”,说的是四位山东籍的黄埔学生,李仙洲、李延年、李玉堂都不如王耀武。
王耀武最出色的阶段自然是抗日战争时期,他麾下的74军打出了铁军威名,多次让日寇伤亡惨重。不过单说抗日,李玉堂其实也没差多少,甚至国民党的最高部队集体荣誉“飞虎旗”,李玉堂率部拿的时间比王耀武更早。
1941年末至1942年初的第三次长沙会战,是抗日正面战场的一大胜利,李玉堂和麾下的第10军都是这场胜利至关重要的因素。
当时李玉堂亲至前线指挥,有一次吃饭时他一只手拿着馒头,另一只手使用筷子夹菜,突然一颗子弹袭来,将菜碗打碎。如此危险,李玉堂仍神色未变,继续用筷子去夹散落的菜。
很快又是一颗子弹袭来,这次打断了李玉堂的筷子,周围人都劝他赶紧离开,李玉堂淡然地说:“都是流弹,不必害怕。”接着继续用手抓菜吃。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确实有大将风度。
长官能如此,麾下自然更不怕死,第10军三个师都打得非常漂亮,战后各自荣获1面“飞虎旗”。从当初授旗时的原话,就能看出他们有多强悍!
“第3师守备长沙核心,于小吴门、浏阳门、四十九标与汉门各方面痛击敌军歼敌至重,敌虽反复猛冲仍屹然不动,战绩最优;
第190师在半边山、杨家山、五里牌、胡绩渡、复兴寺、新市街等地痛击进犯之敌,尤于北大马路地区与敌反复肉搏战斗至烈,歼敌甚重,战绩最优;
预备第10师在长沙外围左家塘、黄土岭、金盆岭痛击进犯之敌,尤于修械所、子弹库、妙高峰各地与敌白刃冲锋,激战空前,斩获颇多,战绩特优。”
飞虎旗是根据国民政府1935年6月15日公布的《陆海空军奖赏与奖励条例实施细则》设立,属于国民党军中最高的荣誉。第一面飞虎旗奖给了在五原战役中立下大功的傅作义部新32师95团1营,这对国民党中央军来说,是极大的刺激。
他们视其余派系部队为“杂牌”,如果第二面飞虎旗还是被“杂牌”拿到,那蒋介石及中央军的面子都得丢尽了。
而李玉堂算是用行动为他们争回一口气,不仅第二面拿了,第三、第四面也一并拿了。这个时间,比起74军1943年因常德会战获旗早了很多。
既然如此,那为何74军能跻身为五大主力,而第10军却没那么出名呢?主要原因在于,第10军后来基干力量被打空了。
第三次长沙会战后,李玉堂升为27集团军副总司令,第10军由方先觉继任军长。后来一段时间该部表现都不错,但1944年的衡阳保卫战,第10军坚守47天,部队伤亡惨重,最终放下了武器。
这种围城战不同于野战,第10军的官兵战死一批、被俘一批,能逃出去的极少极少。虽然方先觉、周庆祥、饶少伟等高级将领都得到营救逃出衡阳,但更多的中坚力量就此损失。
一支部队其实最重要的是老兵,这些人可以利用实战经验,发挥最大杀伤力、帮助更多新兵活下来,这样部队的战斗力始终能保持在一个高水准。
第10军的老兵基本在衡阳被打没了,即便再度重建,也仅仅是番号相同,内核已经发生质变。更何况后来蒋介石将方先觉、宋有略等军、师级的将领都调离,第10军就再也无法与74军相提比论了。
而在国民党阵营里,部队是立身的本钱,李玉堂没有了第10军,后续发展自然不可能比得过手握74军的王耀武。
二、被俘后又逃出
在失去嫡系部队后,李玉堂就很少有率军作战的机会,解放战争中他虽然名义上是是徐(州)兖(州)绥靖区司令官兼整24军军长,但基本没实权,手上兵力最窘迫时只有两个地方保安团。
就这点人数,也别提打出什么战绩了,1948年兖州解放时,他成了俘虏。不过李玉堂很机灵,他早早换上士兵的衣服,没有暴露身份,当时情况又比较乱,负责看管的解放军战士并未一一甄别,给了他出逃的机会。
后来他经徐州辗转到达南京,本以为凭借忠心的表现能得到重用,结果国民党高层为了逃避战场上的失败互相甩锅,甩来甩去就甩到了曾经被俘的李玉堂身上,一番添油加醋下,蒋介石也觉得兖州易手是李玉堂的责任,因此就批示“永不叙用”,让李玉堂郁闷不已。
1949年三大战役的失利,让蒋介石无奈下野,李玉堂才有机会复出。他去广州投靠薛岳,两人抗战时期在第九战区有过合作,薛岳知道李玉堂有能力,便让他当了个高级参议。
三、死后得到双方的称赞
后来四野南下,广东迅速解放,李玉堂就跟着薛岳抵达海南岛,这时的他身负多个要职:海南防卫总司令部副总司令、东路军总指挥、32军军长,属于岛上核心的军事将领,我党认为只要能予以策反,海南解放就能事半功倍,于是派出陈石清与之联络。
陈石清是李玉堂妻子陈伯兰的哥哥,接触之后,李玉堂没有明确表态,内心很是纠结了一阵。
但现实没有给他那么多时间考虑,1950年3月,解放军对海南岛发起攻势,李玉堂率部抵抗了一阵,当32军大部被歼灭后,他再度逃往台湾。
到了台湾,又是蒋介石做主了,所以“永不叙用”的李玉堂很快被解职,没多久又被逮捕。据李玉堂旧部胡林亭回忆,李玉堂之所以被捕,是因为副官李刚暴露,受刑不过将陈石清从香港到海南策反李玉堂一事交代了出来。
此时陈石清也在台湾,李玉堂为了内兄的安全连忙写下告警信,让陈赶紧离台。但这封信刚投入邮筒就被截获,成为“谋反证据”。随即李玉堂、陈伯兰、陈石清、李刚四人被定为“掩护匪谍、意图叛乱”之罪关押。
负责审理此案的是钱大钧,他清楚李玉堂抗日的功劳,而且在已有证据中,最多是陈石清去策反过李玉堂,李并未明确答应,在海南还打过一阵。
其写的告警信,只是想让内兄离开,也没有别的言论。所以钱大钧先是判处李玉堂七年有期徒刑,蒋介石表达不满后,又改判十五年有期徒刑,只为尽可能保住李玉堂的性命。
然而改判的卷宗送到蒋介石处后,老蒋不再隐晦,直接在上面批示了一个“耻”字。这个字有很多含义,不管是哪一层意思,都注定了李玉堂必死的结局。
1951年2月5日,李玉堂及夫人陈伯兰被押到台北碧潭刑场执行死刑,可怜一位得过青天白日勋章的名将最终落得这般结局。
李玉堂死前曾写下一封遗书,大意就是
“这件事与我无关,但总统已经下了命令,我也不会去申诉,我只希望我死后大家心里能有个公道。我没有做对不起国家的事情,国家现在这么对不起我,又能给国家带来什么利益?我一生战功累累,不甘心这样死去,如果战事结束后,请把我葬在徐州的云龙山下面。”
不过关于李玉堂的故事并没有因为生命的终结而结束,仍留下一片疑云。
后来蒋介石也不知是为了作秀,还是出现更多的证据展现了事情原委,他竟然后悔了,曾经多次在人前念叨李玉堂的名字。本文开头那一幕,就是他情绪最激动的一次。
而后来两岸对李玉堂的态度,更让事情难以琢磨。
1983年山东省人民政府经国务院批准,追认李玉堂为革命烈士,理由是李玉堂当时已经接受条件准备起义,但因为战事一起断了联络,所以他最终只能逃亡台湾。
可2004年台湾也公开发表了一则为“李玉堂将军及夫人陈伯兰沉冤昭雪并颁予‘恢复名誉证书’”的启事,也就是说,台湾那边认为李玉堂没有过起义的想法及举动,所以为他们“平反”。
都是在为李玉堂恢复名誉,意思却截然相反。至于当初的真相如何,那就只能等待更多的资料解密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