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11月下旬的朝鲜半岛,大概是美国军人离"胜利"最近的时刻。联合国军的坦克纵队已经能看见鸭绿江对岸的灯火了,麦克阿瑟那根标志性的玉米芯烟斗叼得比任何时候都高。
可谁也没料到,就在麦克阿瑟信口许诺的同时,朝鲜北部那片被冰雪覆盖的群山里,十几万中国士兵已经像鬼魅一般渗透到了联合国军的侧翼和纵深。这不是一个笼统的说法,第9兵团的开进行动出敌不意,被美国舆论界惊叹为"当代战争史上的奇迹"。
带着这支部队悄悄摸进长津湖的人叫宋时轮,第9兵团司令员,一个湖南醴陵出来的硬骨头。毛泽东当面交代他任务时说得很直白,"我们要你去朝鲜,是用人之长,你要对付的是美国陆战第一师"。
陆战第1师是美军王牌中的王牌,太平洋战争里从瓜岛一路杀到冲绳,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论纸面战力跟第9兵团根本不在一个量级。宋时轮手底下的兵,大多是从江南水乡调上来的,冒着零下40摄氏度的严寒隐蔽进入朝鲜东部的盖马高原,有些人连一件像样的棉袄都没有。更要命的是运输车辆在敌机轰炸下损失殆尽,重炮根本拉不上去,只能带着轻武器靠两条腿往战场赶。
换作别的指挥官,可能要先打报告请求推迟进攻,等后勤补给跟上来再动手。但宋时轮没有这么做。他没讲任何困难,决定立即结束整训,迅速行动,命令部队边走边传达边动员。这个决定在后来被反复讨论,有人说他太冒险,也有人说正是这种不讲条件的决死态度才抓住了稍纵即逝的战机。因为只要晚到两三天,东线的美军就会和西线的第8集团军完成合围,那时候整个朝鲜北部就没了。
11月27日入夜,长津湖畔的气温降到了人体几乎无法承受的地步。冲锋号一响,那些在雪地里趴了好几天的志愿军战士突然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将美陆战第1师大部和美第7师1个多团分割包围在长津湖地区,随即展开猛烈攻击。美国人被打懵了,他们完全想不通这些中国士兵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又是怎么在这种要命的低温里存活下来的。
不过打起来之后,现实比想象中残酷得多。美军毕竟家底厚,飞机、坦克、大炮轮番招呼,仅一个晚上,担任主攻的二十七军八十师减员三分之一、七十九师减员近一半。这个数字摆到谁面前都会心里发颤。但宋时轮咬着牙没松口,他很快想到了一个调整方案,突然想到毛主席军事指挥原则中"先打较弱之敌"这一条,便将目光聚焦在新兴里。
被围在新兴里的美步兵第7师第31团级战斗队,就是那个挂着"北极熊"番号的部队,虽然也是正规美军,但比陆战1师的核心部队毕竟差了一截。集中兵力先啃掉这块,既能提振士气又能缩小包围圈。
与此同时,西线那边也爆发了一场让西方军事专家挠头几十年的战例。第38军113师接到命令必须抢在美军机械化部队前头封堵三所里,14个小时在崇山峻岭中奔袭145华里(72.5公里),先敌5分钟占领三所里。
你可能没什么概念,全副武装的步兵在零下几十度的雪地山路上跑这么远是什么意思。这个速度快到把美军侦察机都骗了,低空盘旋、侦察的美空军误认为第113师是从德川逃出来的南朝鲜军,一枪没开地飞走了。美国飞行员大概打死也不信有步兵能跑得比他们的卡车还快。
113师钉在三所里和龙源里以后,与突围和接应的机械化强敌激战50余小时,使南逃北援之敌相距不足千米,三天都未打开通路。松骨峰阵地上打得尤其惨,118人战斗至最后只剩7人,弹药打光了就拿石头砸、用牙咬,身上被燃烧弹点着火的战士扑上去抱住敌人一块儿滚下山。这种打法把美军彻底打怕了。彭德怀拍了一封嘉奖电报过去,"万岁军"的名号就此叫响。
两条战线加在一起,第二次战役的成果是什么?共歼灭"联合国军"3.6万人(其中美军2.4万人),收复了三八线以北除襄阳以外的全部失地,迫使"联合国军"转入防御,从而扭转了朝鲜战局。十天之前还在吹嘘圣诞节结束战争的麦克阿瑟,在给杜鲁门的报告里换了一副口气,承认美国是"在完全新的情况下,和一个具有强大军事力量的、完全新的强国进行一次完全新的战争"。
美军在1950年11月确实接近击败中国在朝鲜的作战力量,那一刻他们的兵锋距鸭绿江不过咫尺之遥。可他们碰上了宋时轮这样的指挥官,一个明知道手里的牌远不如对手,却硬是不讲条件、不计代价把仗打下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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