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10时50分许,重庆彭水山体崩塌现场,在一只搜救犬的帮助下,救援人员发现生命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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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救援现场

随后,救援人员使用专业设备确定了生命位置,在1.5-3米左右深度,目前被埋点位被大石板覆盖,并随时有位移风险。为了防止二次伤害,现在采用机械加人力结合的形式进行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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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山体崩塌 遇难者亲人:他们撤出后站路边被岩体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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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塌现场 摄影:赵孟

2026年7月17日9时8分,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汉葭街道乌江三桥附近突发山体崩塌,下方多栋居民楼垮塌,部分人员被埋。截至当日14时,山体崩塌导致8人死亡,34人失联。现场已搜救出10名被困者,均暂无生命危险,周边1100余人安全撤离。应急管理部已启动国家地质灾害二级应急响应,重庆市启动地质灾害一级应急响应。

灾害发生后,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高度重视并作出重要指示指出,重庆彭水县发生山体崩塌造成多人失联,要科学组织搜救,防止发生次生灾害,妥善做好伤员救治、善后处置等工作。要查明原因,举一反三,深入排查消除地质灾害等隐患。

习近平强调,各地区各有关部门要进一步落实安全工作责任,加强监测预警和巡查排险,抓实抓细各项工作,切实保障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

据官方通报,7月17日8时许,社区网格员在巡查中发现零星落石后紧急预警,属地迅速组织60余名群众转移。约一个小时后,山体在转移过程中发生崩塌。

界面新闻采访获悉,当地居民侯开云是目前已知最早发现山体裂缝并发出预警的人,他家头天夜里就发现落石,次日他将这一情况报告给村民组长后,又上山查险、挨家拍门疏散,让不少熟睡的住户成功逃生。7月18日,侯开云向界面新闻回忆了事发经过。

夜里发现落石

险情的信号早在崩塌前夜就已出现。

侯开云向界面新闻回忆,7月16日整晚,房屋后方山体的小石头持续砸落在一楼商铺的彩钢棚上,“哐哐响个不停”,侯开云几乎一夜未眠。他没往山体崩塌上想,只以为是前阵子雨水多、近期气温高,热胀冷缩导致的零星落石。夜里家人打着手电筒上山查看,夜色里什么也看不清。

17日清晨6点天刚亮,侯开云察觉情况不对,立刻打电话给村民小组长反映。小组长6点40分赶到现场查看。“我当时就觉得等不及。”侯开云找了把柴刀,叫上一位邻居一同上山查看。

8点10分左右,两人在山顶发现了一道长达十多米的新裂缝。当时,他还听到一声巨大的声响,“像放炮一样”,但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意识到大事不妙,两人立刻折返下山,一路跑着通知周边住户立刻撤离房屋。

“有很多娃儿还在睡觉,吹着空调,我就拍着门喊他们出来。”侯开云挨家挨户敲门,通知自己所在楼栋及周边几栋的住户全部离开室内,撤到屋外的马路上。当时很多人觉得不过是“掉石头、砸房子”,没人想到整面山体都会垮下来。不少人站在距离房屋十余米的马路边观望,以为“房子受损没关系,人出来就好”。

他一边跑,一边喊沿途在家的人赶紧出来。 9点刚过,山体整体垮塌。“来得太快了,瞬间就下来了。”侯开云当时正沿着乌江往上游方向撤离,是人群里走在最后的人,距离垮塌边缘仅3米左右。他回头一看,背后腾起一阵烟尘,一辆途经的中巴车瞬间被岩体掩埋,一些站在马路边观望的人和10多栋建筑很快消失在倾泻而下的土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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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彭水县汉葭街道发生一起山体崩塌

自建房

侯开云告诉界面新闻,他的父亲从年轻时就在此处开办采石场,打石头卖石料,前后干了二三十年。当年为了取石,山体从马路边线向山体内部水平削进去了约20米,开挖高度达最高处30余米。2001年前后,民用爆炸物品被全面管控,采石场就此关停,留下一片被削平的坡地。

大约2013至2014年,这片由采石场平整出来的土地上,陆续建起了13栋自建房。靠里的6栋、靠外的7栋,普遍为5至6层,一楼二楼做商铺,楼上做住宅。侯开云家的房子每层约255平方米,分成两套出售,买家多是周边乡镇来县城陪孩子读书的家庭,售价约2000元/平方米,仅为同期县城商品房的一半。

建房时,包括侯开云家在内的三户人家,主动在屋后修了简易护坡,“就是怕上面掉石头”。侯开云说,住了十二三年都没出过事,所有人都默认这里是安全的。

在他的印象中,这13栋楼里常住居民至少有200多人,除了本地业主,还有不少外来务工人员租住。此次崩塌中,仅他建的楼栋就有9人遇难,包括他的亲弟弟、弟媳、侄女及弟媳的弟弟共4人,还有楼下做门窗生意的商户一家三口加两名工人共5人。“他们都撤出来了,站在马路边看,结果被岩体直接推了出去。”他说。

在侯开云的认知里,县城被乌江和大山挤在狭长的河谷里,平地稀缺是所有人都要面对的现实。靠山建房、切坡拓地是当地人代代相传的生存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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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资源部发布重庆彭水山体崩塌前后对比图

切坡建房

重庆市一位参与过彭水县域地灾治理的专家告诉界面新闻,事发区域属于“顺向坡”地质结构,岩层倾向与坡面倾向一致,且岩层间存在软弱结构面,事发地坡度约为12至14度。通常情况下,坡度小于10度为稳定,坡度在10至20度之间属于基本稳定,超过20度则属不稳定。事发区域处于基本稳定的临界区间。

彭水地处重庆市东南部,位于乌江与郁江交汇处,地质环境极为复杂。他形容当地地质“像破碎的鸡蛋壳”,结构面如同“豆腐块”般零散分布。从地质年代看,彭水一带的岩层比乌江还古老,经长期风化侵蚀,山体本身就十分脆弱。

他介绍,彭水县普遍存在顺向凌空的地形,“整个片区都是这个样子”。这些区域的民房多为十多年前当地居民自建。“这些房子紧贴岩层,坡脚就是房子,上面就是山。”他指出,彭水此前也计划纳入治理范围,但此类隐患点的治理面临极大困难:一方面,在边坡上打锚杆、抗滑桩等工程措施,施工设备难以进入,且治理费用“可能比房子还贵”;另一方面,当地居民往往将这些自建房出租给外来务工人员,人口流动性大,管理难度高。

依据《地质灾害防治条例》《重庆市地质灾害防治条例》及地质灾害隐患点动态管理相关规定,经排查认定、纳入官方在册台账的地质灾害隐患点,须按照风险等级匹配对应防控措施,包括明确行政责任人、技术责任人和专职监测员,建立常态化巡查监测机制;中高等级风险隐患点需布设普适型或专业级监测设备,对岩体位移、裂缝发育等数据进行实时预警;同时需制定专项防灾避险预案,划定地质灾害危险区,设置警示标识,并定期开展险情复核与台账更新。

界面新闻记者梳理2022-2025年重庆市及彭水县公开的地质灾害重点防治点位清单,本次发生山体崩塌的彭水县汉葭街道沙沱社区乌江三桥临江崖体,未明确出现在公示的地质灾害隐患点名录中。

前述专家表示,此次发生崩塌的位置不属于官方在册地质灾害隐患点,其理由是其岩层倾角常规判定为基本稳定,且属于早年群众切坡建房形成的分散性人为隐患,这类点位数量庞大,难以全部纳入在册台账。

在重庆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发布的《重庆市地质灾害防治“十四五”规划》中,附表5“重点地质灾害工程治理项目明细表”里,序号107明确列出了一个名为“乌江三桥至安家湾段危岩带”的项目,规模为1万立方米,危害性“可能造成经济损失约8000万”,实施年度为2025年。

灾害发生后,彭水县立即启动地质灾害一级应急响应,市、县两级共集结872名救援人员、1100余台(套)专业装备投入抢险,应急管理部同步启动国家地质灾害二级应急响应,调派中国安能、国家矿山救援等国家级专业力量驰援现场。

现场救援划分为滑坡中心区左右两端、滑坡体下方江面三大作业区域,采取“机械掘进+人工排查”模式,两路对向掘进与江岸作业同步推进,救援人员搭配生命探测仪、搜救犬开展逐层搜救,同时对周边山体架设监测设备实时防控次生灾害。受崩塌体体量巨大、现场巨石堆叠、临近乌江作业空间受限等因素影响,深层搜救难度较大,救援队伍正抢抓黄金救援期昼夜不间断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