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半年GDP指数4.7%,而居民收入的增长只有4%,社零增速从6.4%的高点一路滑落至0.9%,消费者价格指数仍不达预期,已经连续五年出现这样的指数背离,这是一个非常深刻,也非常的痛苦的矛盾。
先说清楚一个问题,居民可支配收入的增长口径中,有一个极大的模糊数据,这就是1.2亿个体工商户的经营净收入,这个统计在理论上几乎不可能,它是一个非常有限范围选择性的抽样,当然不会抽取关门的店铺,在计算上,会与家庭总收入重叠。坦率地说,我对这个4%存疑,实际只会更低,不会更高。
再说清楚另一个问题,按统计,我们在过去十几年,大多数年份居民可支配收入增速,都跑赢了GDP,那么,需求不足就成了彻头彻尾的反直觉现象。
于是,有了一个值得尊重的学者高善文的怀疑:“我们并不知道中国实际增长的真实数字”。
2025年,中国居民收入占GDP的比重仅为43.5%,远低于60%左右的世界平均水平,居民可支配收入低,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我们高喊提高居民收入,已经喊了很多年了,但只闻口号声,不见有什么落地的政策,能把43.5的比重,拉到发达国家的平均水平80%左右,按现在的节奏,恐怕是防守,而不是扩张。
为什么?因为缺少大幅提升居民收入的路径。
第一次分配要看市场,企业不做扩表,就不可能增加就业岗位,提升工资中位数;第二次分配要看财政,大多数城市入不敷出,也很难提升全民共享的社会保障体系。
我们知道,提高农民基础养老金,是十五五的议题,从2009年到2026年,17年,从每月55元,增加到了163元,按这个节奏要追赶瑞典全民共享的普惠养老金7300元(不用交社保),算算需要多少年。
当然,这种对比并不严格,但中国社会保障的距离,本质上代表着共同富裕的距离,政策也高度重视,前提是要有提升的经济基础和制度保证。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很多学者都主张直接补贴,也就是直接给居民发钞,但量级都很有限。现在的局面,不但要补贴,而且量级不能小,否则没意义。
为什么必须这么做。这个事已经争论了好几年,说到底是两个问题,当经济出现下行压力时,理论上可以强化投资,也可以强化消费。这里有一个细节要说明,中国经济出现下行压力,并不是这几年的事,至少从2012年已经开始了,2011年末钢铁、水泥等国企主导的产业,已经明确无误地出现了产能过剩。
业界已经有了生产端与消费端的争论,从结果上看,一直到今天为止,本质上是林毅夫的“有为政府”的观点代表主流,巨大的投资、产业政策、财政赤字;形式上很像凯恩斯主义拯救危机方案,也就是所谓的挖坑理论。
但凯恩斯主义与哈耶克新自由主义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建立在成熟的市场经济之上,没有这个前提,通过行政令引导资源配置,凯恩斯的挖坑理论就真的是在给中国经济制造巨大的资源错配。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资源没有流向市场需求,而是流向了低效的部门,这决定了投资无法充分地带动起需求与就业,实现从生产到消费的闭环,我们还是非常奇怪在追求GDP,而不是把力量用在居民收入的提高上。比如,大萧条时期的罗斯福政府,投资田纳西水坝,目的就是以工代赈,直接提供就业,而不是什么为了GDP业绩指标。凯恩斯的本色,也是要落地于居民收入的增加,如果不是这样,资金流向了低效,脱离了市场需求,甚至成为异质资产,结果就是今天看到的指数背离。
长期背离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的投资有很大一部分是无效投资,是资源浪费,是在挖空国力,是在堆积债务,而债务利息的增速已经超财政收入增速近两倍。
最终意味着除了直接向居民转移支付,已经没有立竿见影的好办法,一个也没有。
在中国尤其要避免多环节,直接转移支付,不要任何替代方式,简单、粗暴、直达。事实证明,近五年采用过的所有办法,都因这样那样的原因,没有真正推高收入的增长,这个周期继续拉长,会失去时间窗口,那就不是发钞的事,而是印钞的事了。
直接补贴当然不是最优选,但是最不坏的选择,至少避免了漏桶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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