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旁观者听来像荒诞段子,业内人却习以为常——不少观众觉得,片场被随意触碰裤脚这类肢体冒犯已够令人反胃,似乎已是底线所在;可当资本将摄制组视作私人领地,那条本就摇摇欲坠的边界,便在一次次默许中不断下移。
年轻演员主动开口讲述过往,并非为博取怜悯,而是将一套更为隐秘、更难抵御的操作链条彻底曝光:它不靠暴力胁迫,而借资金话语权悄然铺开,披着“创作”外衣,行越界之实。真正值得追问的是:为何此类行为总能反复上演、屡禁不止?
富婆投资拍短剧?男主演成了“私人物品”
大众普遍认为影视圈潜规则早已污浊不堪,顶多是拍摄间隙有人借机揩油、趁乱伸手这种低层次骚扰,仿佛已是行业堕落的终点。
钟宇飞站出来还原亲身经历,才撕开一层遮羞布——这并非偶发个案,而是一套由资本驱动、剧组共谋、流程默许的系统性操作:资方以出资为杠杆,将整支摄制团队纳入个人意志轨道,拍戏不再是艺术生产,而成了满足私人欲望的定制化服务。
据钟宇飞披露,某位出手阔绰的女性投资人执意圆一场“古装女主梦”,自掏腰包投拍一部古风短剧,并点名启用当时尚无代表作的他担纲男主角。表面看是寻常选角,实则项目启动之初便偏离专业轨道,一切决策皆围绕资方主观意愿展开。
原定由编剧团队精心打磨的剧本被束之高阁,取而代之的是六十多场量身定制的吻戏桥段。这些镜头被硬塞进五十集体量中,平均每一集至少安排一场,剧情逻辑几近崩塌,成片效果更像是资方用真金白银购买拍摄场景、对手演员与身体接触机会的全程记录。
主创团队试图从职业角度提出异议,却被资方一句“我刷过的短剧比你们全组加起来还多”直接堵回喉咙——潜台词清晰无比:钱是我出的,标准由我定。
更令人窒息的是现场失控:打着“情绪真实”的幌子,在镜头前公然伸舌强吻,职业伦理被当场碾碎;工作人员环立四周,无人上前干预,这种集体沉默实质上构成纵容,让受害者连开口质疑的勇气都被无声消解。
对一位刚踏入行业、毫无资源支撑、缺乏后台庇护的新人而言,“拒绝”二字远非轻飘飘的一句话——一旦表态,立刻被贴上“不敬业”“难沟通”的标签,后续通告可能永远石沉大海。
更何况,在数十双眼睛注视下被当众侵犯与羞辱,那种生理性的恶心与精神上的屈辱感极易让人陷入僵直状态,只能咬牙配合完成拍摄,事后独自吞咽所有委屈与愤怒。
此案最刺骨之处正在于此:争议焦点从来不是“吻戏数量是否超标”,而是资本将人体异化为可交易、可调度、可消费的物件;而现场的集体失语,则把每一次越界都固化为可复制、可复用、可传承的标准化流程。
人被占便宜还拿不到钱?短剧圈真敢干
钟宇飞坦言,更荒诞的情节还在后头:他强撑半个月完成拍摄,合同白纸黑字约定三万元片酬,资方却以“成片效果未达预期”为由拒不结算,最终干脆拒付分文。
等于对他实施双重掠夺——拍摄期间借职业名义越界施压,践踏尊严;结算阶段再以契约精神为代价持续榨取,连基本劳务报酬都不予兑现。这种操作最阴毒的地方在于,它连新人最后一点心理底线——“忍一忍,好歹换顿饭吃”——也彻底击穿。
这绝非孤例。港籍艺人简慕华早年在正规剧组遭工作人员当众摸裤腿的旧闻,至今仍被不少人提起,足见即便在制度相对健全的大制作环境中,试探边界的胆量从未消失。
至于短剧领域,因准入门槛低、资金来源杂、制作流程粗放、监管机制缺位,天然成为滋生灰色行为的温床:谁掏钱谁主导,谁没背景谁吃亏,出事之后往往无人担责、无处申诉、无迹可循。
大量民间资本涌入短剧赛道,口头宣称支持原创内容,实际动机未必纯粹;拍摄现场看似井然有序,实则暗藏“挑人、筛人、玩人”的私人化逻辑,体面表象之下,尽是权力与身体的不对等交换。
演员蒋欣曾公开揭露选角黑幕:部分选角导演如同市集贩夫,手捧一叠新人资料照片,目光所及并非演技适配度或角色契合度,而是你背后是否有靠山、人脉是否够硬;标准一旦偏移,所谓专业判断便沦为装饰门面的空话,新人更不敢发声质疑。
喜剧演员岳云鹏亦回忆早年跑组经历:新人遭受差别对待属常态。他曾因目睹女演员遭骚扰挺身而出,反被剧组当场驱逐,工作机会瞬间清零。
这一生态中的生存法则冷酷而赤裸:咖位即话语权,底层无依者受辱后往往只能咽下苦果。许多真相,要等到彻底离开这个行业才敢讲出口。正因维权成本高昂、举证困难、曝光风险巨大,才使得“现场越界+事后赖账”这套组合技得以频频得逞。
因此,当我们再度听见那些关于“陪玩”“陪睡”的流言时,在这种明目张胆欺凌、事后连工资都克扣的操作面前,反倒显得黯然失色。真正令人脊背发凉的是:有人把拍戏当作工具,把从业者当作耗材,用完即弃,连应得的劳动所得都不愿支付。
短剧圈越界为啥多?因为欺负新人太划算
此类失范行为频繁浮现,根源在于某些资本精于一笔畸形账:投入极小、风险极低、收益极高。对他们而言,投资短剧根本不是为了打造可持续内容品牌,而是将其视为实现私欲的快捷通道。
新人演员缺乏知名度、缺少议价能力、顾虑人际关系,面对现场骚扰难以即时反抗;遭遇片酬拖欠亦常维权无门——证据留存难、诉讼周期长、经济成本高,最终多数人选择沉默退场。
当“低成本施压”演变为行业潜意识,傲慢便会日益膨胀:拍戏不再是严谨的职业实践,而沦为权色博弈的游乐场;创作团队也不再是专业协作体,倒像随时听候调遣的附属单元。
真正亟待追责的,不该仅限于某位投资人道德失守,而应深挖整套生态病灶:为何现场无人敢于制止?为何合同条款模糊不清、结算流程黑箱运作?为何侵权者毫无忌惮?为何受害者连一条畅通有效的求助路径都找不到?
行业自律形同虚设、平台审核流于形式、剧组管理松散无序,叠加短剧制作周期压缩、人员流动频繁等特点,责任归属愈发模糊,作恶者因而更加肆无忌惮。每一次曝光的价值,就在于照亮那些长期被刻意遮蔽的暗角。
每一段发声,都在迫使行业正视现实:这里不存在所谓“圈内人都懂的潜规则”,只有赤裸裸的违法侵权与系统性剥削。若想让新人安心演戏、专注创作,首要前提是让他们确信——说“不”不会断送前程,报警投诉不会遭遇推诿,工资收入必能依约兑现。
更务实的破局路径在于抬高违规成本:明确剧组用工规范、细化亲密戏份审批与执行流程、将恶意拖欠片酬纳入快速仲裁与信用惩戒体系,让越界者付出真金白银损失与社会声誉崩塌的双重代价,而非仅凭一纸道歉便可全身而退。
观众所能做的,其实非常朴素:拒绝为依靠羞辱、压迫与潜规则堆砌而成的内容买单,不被“爆款短剧”四字光环蒙蔽价值判断。
流量一旦枯竭,盈利便难以为继;代价一旦落地,底线才有重建可能。表演与艺术本该依靠专业素养与相互尊重立足,而非仰仗谁更有钱、谁更强势来维系尊严。#上头条 聊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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