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7日，普京在克里姆林宫面对即将结束任期的国家杜马议员，要求俄罗斯编制2027年至2029年预算时，继续把加强国防放在关键位置。俄罗斯上半年财政赤字已经达到5.73万亿卢布，2026年军事开支还可能比原计划多出4万亿至5万亿卢布。财政官员刚向普京警告战争成本正变得难以负担，克里姆林宫公开给出的方向仍是继续优先国防。
这场讲话发生在莫斯科大克里姆林宫的圣乔治大厅。
普京与第八届国家杜马议员举行总结会议，并表示，2027年至2029年预算要重点保障国防、紧迫的社会任务、关键经济行业和就业市场。国防并不是他唯一提到的项目，却被摆在了预算优先事项的最前面。
这还不是一份已经通过的正式预算。
俄罗斯政府接下来仍要编制预算草案，再交给国家杜马和联邦委员会审议。普京现在划定的是花钱顺序：财政再紧，军队和军工仍不能排到后面。
这句话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普京一年前说过完全相反的话。
2025年6月，普京公开表示，俄罗斯计划从2026年开始削减军费。他当时承认，国防开支已经占国内生产总值的6.3%，水平很高，还推高了通胀。
俄罗斯的预算账本随后没有按照“削军费”的方向发展。
2026年联邦预算最初安排12.9万亿卢布用于国防。彭博社援引知情人士称，实际军事开支可能在此基础上再增加4万亿至5万亿卢布，增幅接近四成。
多出来的钱不是凭空出现。
俄方考虑从国内市场增加2万亿至3万亿卢布借款，并压缩2万亿至3万亿卢布民用开支。俄罗斯现有国内债务的年度利息已经达到约4万亿卢布，占联邦总支出的约9%。
财政赤字已经提前冲破原来的安排。
俄罗斯政府数据预计，2026年联邦支出将由预算规定的44.07万亿卢布，增加至45.11万亿卢布。全年赤字预计达到4.83万亿卢布，高于原定的3.79万亿卢布。
更尴尬的是，俄罗斯仅用半年就花出了5.73万亿卢布赤字。
这个数字相当于国内生产总值的2.5%，比去年同期高出约七成。2025年的全年赤字也达到5.7万亿卢布，接近政府最初目标的5倍。
俄罗斯财政部原本要求尽快恢复基本收支平衡。
现在，消除基本赤字的时间已经被推迟到2029年。换句话说，普京要求国防继续优先的三年，正好也是俄罗斯财政准备继续承受赤字的三年。
民用项目已经开始为军费让路。
莫斯科一家宏观经济研究机构核算发现，俄罗斯2025年八个重点科技项目实际只获得2019亿卢布，比预算安排少了近四成。原计划获得100亿卢布的航天技术项目，实际拨款为零。
机床和工业机器人项目被砍得更狠。
该项目原计划获得522亿卢布，实际只拿到118亿卢布。新材料项目由94亿卢布降至57亿卢布，工业与交通项目由1672亿卢布降至1022亿卢布。
医疗技术同样没有躲过去。
用于国产药品和医疗设备研发的项目，从57亿卢布被削减到48亿卢布。食品安全项目也从146亿卢布减至136亿卢布。
唯一拿到全部预算、甚至超额拿钱的，是无人机项目。
俄罗斯无人机发展计划原定拨款327亿卢布，最后获得357亿卢布。航天、机床、材料和医疗被压缩，无人机却追加了30亿卢布，钱流向哪里一目了然。
军费带来的压力也进入了俄罗斯普通人的生活。
俄罗斯央行7月24日只敢把关键利率小幅下调至14%，同时把通胀预测提高到6%至7%。俄罗斯经济增速已经从2023年和2024年的超过4%，降到2025年的1%，2026年预计仅增长约0.4%。
企业面对的是高利率，家庭面对的是物价。
军工厂的大额订单能够制造短期增长，却会争夺工人、钢材、电子元件和银行贷款。资金不断流向军工，普通企业借钱更贵，民用产品的生产成本也会跟着上升。
普京在讲话中强调，俄罗斯还要解决社会问题、提高生活水平、降低贫困，并支持关键行业和就业。
这些目标都需要钱。问题在于，国防、养老金、医疗、教育、工业投资和债务利息，正在争夺同一个财政口袋。
俄罗斯目前还没有到财政崩溃的程度。
它仍有税收、能源收入和国内借款能力，公共债务水平也低于不少西方国家。5.73万亿卢布赤字不会让政府明天停止运转。
真正的危险是战争成本已经由临时支出变成长期支出。
武器工厂要扩建，军人要发工资，伤亡人员家属要领取补偿，前线装备要不断补充。即使战场突然停火，军工订单、军队规模和债务利息也不会一夜消失。
2025年，普京还在谈削减军费。
2026年，他已经要求把国防优先写进2027年至2029年的预算。改变的不是一句话，而是俄罗斯对战争还要持续多久的判断。
普京没有公开说战争还要再打三年。
但一个国家把国防继续放在未来三年预算的最前排，就是在为长期消耗准备现金。俄罗斯人接下来付出的代价，可能不是国库突然见底，而是航天项目停拨、医疗研发少拿钱、企业贷款更贵，普通人的日子一年比一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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