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单价掉了一万四。一百平的房子,账面少了一百五十万。这不是股市里上蹿下跳的数字,是宁波,是三江口边上的湾头。2023年春天陪亲戚去看房,销售拿计算器敲出来的单价是四万二,还得搭两个车位。2026年夏天,同一个板块的新盘备案均价,每平两万八。

我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半天。两万八是什么概念?差不多回到2020年的水平。更让我愣住的是另一个数据:2026年上半年,宁波二手房成交量飙到了26091套,创下五年新高,比去年多了五千多套。 可房价呢?悄悄滑向两万关口,比2021年的峰值跌了将近三分之一。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一边是成交量大涨,一边是房东集体降价求生。宁波楼市最魔幻的地方就在这里。我花了两周时间,跟中介、房东、准备买房的朋友、银行做信贷的亲戚都聊了一圈。有些发现,跟你想的可能不太一样。

第一个让我意外的是表姐。她住在湾头靠西的一个小区,房子一百一十多平,2021年上半年高位时,楼下邻居同户型成交价是四百六十多万。她当时没卖,觉得还能涨。今年五月份她动摇了。儿子谈了对象,在南部商务区上班,嫌湾头过去太远,小两口看上了鄞州公园那边。表姐想把这边卖了去付那边首付。中介上门看了房,报了个心理价位:三百八十万左右挂牌,成交估计还得往下让个十万二十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表姐说那一刻她第一反应不是生气,是恍惚。她问我:“房子住了五年,怎么越住越不值钱了?”这就是现在很多宁波房东的真实心理写照。从2021年下半年开始,全国楼市其实已经转向了,但宁波,尤其像湾头这种核心板块,大家总觉得是“例外”。一来,这里算是宁波主城区少有的整片规划、整片开发的地方,沿江、有公园、学校也挂了名头。

二来,前几年土拍,湾头附近的地价屡创新高,给了所有人一个强烈的心理暗示——地价都这么贵了,房价能跌到哪去?但事情正在起变化。我表姐的邻居,一个六十多岁的大叔,去年底急用钱,挂牌价从四百二十万一路调整,最后三百五十万成交的。

这个成交价一出来,整个小区的挂牌价都跟着往下调了二十万。一个在宁波做了十几年中介的朋友跟我说了句大实话:“以前房东来挂牌,都是说‘我楼下卖了多少,我也不能低于这个’。现在反过来了,都是问‘最近成交最低的那套是多少,我比它稍微贵点就行’。”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个心态的转变,比价格本身的涨跌更说明问题。湾头这轮价格调整,最直接的原因,其实不是没人想买,而是想卖的人太多了。我认识一个在上海工作的宁波人,姓陈,四十出头,在湾头投资了一套小户型,九十来平,2020年买的,单价三万九。他的算盘打得很精,打算持有五年,等儿子上大学了就卖掉,赚的钱给儿子出国用。

但今年他变了主意。他跟我说:“我每个月房贷要还一万二,物业费加水电一个月七八百,房子空着没出租,三年多下来利息加持有成本,毛估估花了五十多万了。现在这房子市场价也就两万九左右,我一卖,亏掉本金不算,这几年的利息也白搭了。但不卖呢?每个月还得继续往里填钱。”

他的情况不是个例。很多2020年到2021年上半年进场的人,当时贷款利率也高,首套都要五点几甚至六点几。每个月还的房贷里,大部分是利息。房价横盘或者微跌的时候,持有成本就变得特别扎眼。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以前大家觉得房价每年涨个百分之十很正常,这点利息成本不算什么。现在预期变了,觉得房价不跌就谢天谢地了,那每年百分之五左右的资金成本加上物业费、折旧费,就成了实实在在的负担。所以现在湾头挂牌的房源里,多了很多“全新未住”、“一天没住过”的次新房。这些都是当时跟风投资的,现在绷不住了,想出手。

问题是,接盘的人没那么多了。2023年宁波二手房挂牌量一度冲到11.57万套,相当于全市半年的成交量,房东们陷入“踩踏式抛售”。到2026年年中,挂牌量降到78507套,回到了2021年调整前的水平。 这意味着市场上的“急售房”少了,但买方市场的格局没变。购房者更愿意等“降价到位”的房源,而不是追涨。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还有一个被很多人忽略的因素,是保障性住房和配售型保障房的消息。虽然目前对湾头这种改善板块的直接冲击还没完全显现,但心理层面的影响是有的。大家开始觉得,房子不再是唯一的选择了,未来可能真有不那么贵、也能住得不错的房子。这种“替代预期”,让一部分本来咬牙想上车湾头的刚需,选择了再等等。这一等,卖房的人就更慌了。这次价格调整,还有一个特别有意思的现象:不是所有房子都跌得一样惨。

同一个板块,有些小区价格还很坚挺,有些已经跌得不成样子了。区别在哪?我观察了一下,区别就在于“生活气息”。湾头板块有一个比较早交付的小区,当年也是红盘,户型设计偏大,一百三四十平是主流,小区环境也很好,绿化率很高。但这个小区有个问题,底商一直没做起来,出门买个酱油都得走一公里多。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以前行情好的时候,大家都觉得这不是事儿,“等旁边商业体开了就好了”。结果旁边的商业体开业一拖再拖,即使开了,里面也是吃饭的地方多,日常买菜的超市一直没有特别顺路的。

而另一个房龄更老一点的小区,虽然外立面没那么新潮,但楼下就是菜场,旁边有一条老街,早餐店、小卖部、理发店、修鞋摊,应有尽有。这次价格调整,后者的跌幅明显要小一些。我特意去问了中介,他说:“现在来看房的,第一句话问的不是学区怎么样,是买菜方便吗,附近有没有地铁,晚上饿了能不能买到夜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