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以为“胡思乱想”是一种需要被控制的状态，是注意力偏离正轨、思绪失去方向的体现。我以为它需要被纠正，需要将注意力拉回当前的任务，才能避免效率的下降。可后来我发现，当我走在熟悉的街道上时，我并不会刻意控制自己的思绪——在某个转角、某个窗口、某个固定时段的光线条件下，我的注意力会不自觉地偏离原来的方向，沿着那些标记以不经意的方向延伸出去。在那条偏移的路径中，我会以更迂回的方式接近你，绕过日常生活的障碍，以更柔韧的触角重新接入你的存在。
后来我注意到，胡思乱想往往与固定的位置有关。当我经过某个特定的地点时，我的思绪会以几乎相同的方式偏离原来的方向，在那些固定的标记处形成可以被预测的偏移路径。在不同的天气、不同的时段、不同的身体状态下，那些路径的偏离程度会有所不同——在疲惫时偏离得更远，在精神充沛时偏离得更浅——但偏移的节点总是同一处街角、同一扇窗、同一束光线落下的位置，像是一条已经被反复踩出的小径，即使在我没有刻意寻找的时候，也会在那些节点上自动出现。
我也发现，胡思乱想并不总是需要被中断。在那些偏移的路径中，我会以更间接的方式与周围的环境接触，在不需要立即产出结果的情况下，让思绪以它自己的速度沿着那些路径延伸，在那些被重新定向的路径中，寻找我在固定的路线中无法到达的角落。而我也开始允许那些偏移的发生，不再急于把它拉回所谓的正轨，因为那些被重新定向的路径，往往能够带着我以更曲折的方式抵达我真正想去的地方。
如今我不再把胡思乱想视为一种需要被控制的状态。我在固定的路径上允许注意力偏离原来的方向，在那些偏移中以更间接的方式与你相遇。对你胡思乱想，说到底，不是关于失控的，而是关于我在固定的路径上被你重新定向的瞬间。当我的思绪在那些节点上以不经意的方向延伸出去时，我便能够在那些路径中，以我自己的方式感知到你的存在——哪怕你不曾出现在那条路上，哪怕那只是一道光线照进窗台的寻常角度，我也能在那些偏移中找到通往你的岔路，并在下一次经过时，再一次转向同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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