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6日，数千名乌克兰人再次走上基辅街头，从欧洲广场一路行进到总统办公室附近。
他们要求恢复前国防部长米哈伊洛·费多罗夫的职务，要求政府解释人事调整、提高战争决策透明度，并把责任直接指向泽连斯基。
更重要的是社会情绪已经不只停留在一名部长去留上，Gallup最新调查显示，66%的乌克兰成年人希望尽快通过谈判结束战争，只有24%主张继续打到胜利。
战争打到第五年，越来越多人关心的已经不是口号，而是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
这场抗议最初源于7月中旬，泽连斯基突然撤掉只担任半年国防部长的费多罗夫，引发基辅和其他城市连续多日示威。
费多罗夫过去负责乌克兰数字化转型，转任国防部长后又推动无人机、远程打击、采购改革和部队数字化，在年轻人、技术团队和部分军人中拥有很高支持度。
真正激怒很多人的，是这次人事调整看起来缺少清楚解释。费多罗夫随后公开指责时任乌军总司令瑟尔斯基阻挠改革，称军队内部存在责任不清、效率低下和旧式指挥问题。
抗议很快从让费多罗夫回来，扩大到要求撤换瑟尔斯基、改革整个国防体系，压力之下，泽连斯基7月21日最终撤掉瑟尔斯基，换上更年轻的德拉帕特。但费多罗夫并没有恢复原职。
泽连斯基曾给他副总理等其他位置，费多罗夫明确表示，自己只愿意重新担任国防部长，到了8月16日抗议者再次举行大规模游行，并把活动称为“最后一次尝试联系总统”。
这说明乌克兰当前的矛盾已经不只是前线得失，持续战争让征兵、伤亡、腐败、人事安排和资源分配全部压到社会层面。
很多人依然支持抵抗俄罗斯，却越来越无法接受重大决定在缺少解释的情况下完成，战时集中权力可以提高效率，可一旦决策不断引发质疑，原本为了战争形成的集中，反而会成为新的政治压力来源。
比街头抗议更能说明变化的，是民调，Gallup今年公布的调查显示，66%的乌克兰成年人认为，应当尽快通过谈判结束战争，支持继续战斗直到取得胜利的只剩24%。
2022年情况完全相反，当时73%的人支持一直打到胜利，只有22%赞成尽快谈判，短短几年，社会心态已经发生明显逆转。
这种变化并不难理解，战争进入第五年，城市持续遭到导弹和无人机袭击，能源设施、港口和工业不断受损，前线又长期缺人。
许多家庭已经经历征兵、伤亡、迁徙和经济压力，对普通人来说，继续战争不再是地图上的一条战线，而是每天都要承担的真实生活成本。
所以现在越来越多乌克兰人希望坐下来谈，和莫斯科近期反复强调愿意讨论和平安排的公开表态，确实出现了一个共同点：都在谈结束战争，但双方想要的和平仍然差得很远。
俄罗斯要求乌军撤出俄方声称拥有的四个地区，并放弃加入北约，乌克兰社会即使厌战，也有相当多的人反对用大规模领土让步换和平。
今年1月的另一项调查显示，54%的乌克兰人反对从仍由基辅控制的顿涅茨克地区撤军，即便交换条件是欧美提供安全保证。
近七成人还怀疑现有谈判能带来长久和平，换句话说，想停战的人越来越多，并不等于这些人愿意接受俄罗斯开出的全部条件。
把当前局面完全理解成泽连斯基拒绝谈判，也解释不了最新变化，8月11日泽连斯基已经宣布，乌方把一套结束战争的建议交给美国谈判人员，希望华盛顿重新推动俄乌对话。
他同时要求美国继续提供防空武器，并向俄罗斯施压，莫斯科也释放过愿意谈的信号。俄方称普京愿意再次接待美国特使，并坚持自己的和平条件没有改变。
问题在于，俄罗斯一边谈愿意接触，一边继续推进军事行动，乌克兰一边提出和平方案，一边继续打击俄罗斯纵深目标，双方都希望在谈判到来前，先通过战场增加自己的筹码。
因此，基辅8月16日的游行真正值得关注的地方，是泽连斯基能够继续依靠战争状态维持现有政治模式的空间正在缩小。
抗议者要求的首先是费多罗夫回归和政府透明，而Gallup民调反映的是更深一层的变化，越来越多普通人已经把尽快结束战争放到优先位置。
普京的和平条件依然包含乌克兰难以接受的领土和安全要求，泽连斯基也没有公开放弃继续作战。
但当66%的民众都希望尽快谈判时，无论基辅还是莫斯科，都很难再把继续打下去当成没有代价的选择。
战争拖得越久，乌克兰付出的不仅是土地和军费，还有社会对政府的耐心。费多罗夫风波只是一个出口。
真正摆在泽连斯基面前的，是怎样在不让国家付出更大代价的情况下，把越来越强烈的停战诉求变成一条真正能走得通的谈判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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