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细节,你越往深了想,越觉得脊背发凉。
7月26日晚上,那个女生接到领导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家里。电话里的语气不算强硬,甚至带着点“都是自己人,来坐坐”的亲昵。但她知道,那不是什么普通的“坐坐”。她去之前,大概已经预感到会发生什么了。可她没办法不去。因为电话那头的人,手里攥着她的绩效、她的转正、她在这家公司未来的每一步。
KTV包厢里,灯光昏暗,音乐震耳。几个男人坐在沙发上,酒气熏天。她进去之后,酒杯就递了过来。她说她不喝。然后有人用那种“别不给面子”的眼神看着她。她还在推。推了几次之后,有人不乐意了。事情是怎么升级到动手的,知情人说得并不详细,但结果很明确:她被推倒在地,头部磕在桌角,当场意识模糊。送到医院的时候,人一度昏迷。
轻伤二级。这四个字在法律文书里,只是一个冷冰冰的伤情等级。但在那个女生的生活里,它意味着淤青、肿胀、缝针、疼痛,意味着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对陌生人的靠近会本能地发抖,意味着她只要闭上眼睛就能看见KTV里那几张脸。
可悲的是,事情发生后,最先找她的人不是来道歉的,是来“商量”的。有人劝她“别把事情闹大”,有人暗示“公司会给你补偿”,有人甚至说“你以后还要在圈子里混”。她没答应。她选择了报警,选择了把这件事公之于众。一个普通女员工,对抗一家央企地方老总和一群地方官员,这几乎是以卵击石。但她还是做了。
知情人说,事发当晚,涉事多方“都没有喝多”。这句“都没有喝多”,才是最让人害怕的地方。如果喝多了,你还可以说一句“酒后失德”。但没喝多,那意味着所有的动作都是清醒的。清醒地叫人来,清醒地逼她喝酒,清醒地看着她倒地,清醒地推卸责任。清醒着作恶,比醉酒后的失态恶劣一百倍。
现在那两个人进去了。但对那个女孩来说,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她要面对的,是整个系统的惯性——那些“别闹了”、那些“差不多得了”、那些“对你以后不好”。我们帮不了她太多,但我们至少可以记住她的反抗。不是每个被推到那个位置上的人,都有勇气用轻伤二级换一句“我不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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