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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妇离了,自己口中的养父母相继去世,生父也走了,逢年过节不知道去哪,他干脆一个人开车跑上一两千公里。
曾经考进中国人民大学、留在北京工作的唐一达,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四十多岁时,会把生活形容成漂在“方向盘上”。
更扎心的是,把他推到今天这一步的,不是一个陌生人,而是一套北京房子,以及那个已经和他对簿公堂多年的亲哥哥。
如今,兄弟俩再次坐进同一个法庭,这场纠缠近十年的家庭恩怨,终于走到了最关键的一站。
一套北京房子,把两个高学历兄弟彻底撕开了
把时间往回拨十几年,这兄弟俩的人生,原本怎么看都算得上体面。
哥哥唐时达2001年进入湘潭大学,后来继续深造,一路读到博士,并有博士后经历。
弟弟唐一达则在2002年参加高考后进入中国人民大学,毕业后留在北京工作。
一个继续走学术和职业路线,一个早早在北京站稳脚跟。
如果故事停在这里,这大概就是不少家庭最羡慕的“两个儿子都有出息”。
偏偏后来出问题的,也正是这个家共同积攒下来的东西。
2012年前后,家里准备在北京西城区购置房产。
当时具备购房资格的是唐一达,于是房屋登记在了他的名下。
公开法律文书所呈现的核心事实是,这套房子涉及家庭成员共同筹资以及由哥哥承担相当部分后续还款,后来双方围绕房屋究竟应该归谁产生严重分歧。
刚开始大家还是一家人,很多东西根本不会白纸黑字写得那么清楚。
可北京的房子一涨价,亲情账立刻变成了真金白银的账。
到了2017年,兄弟之间已经彻底谈不拢。
哥哥把弟弟告上法庭,主张双方属于“借名买房”,要求把房子过户给自己。
一审法院根据出资、还贷、居住等证据,对哥哥的相关主张给予支持。
而真正让事情彻底失控的,也是在这场房产官司之后。
唐一达向湘潭大学实名举报,提出了一个足以改变哥哥人生的说法。
按照唐一达的版本,2001年考出相应高考成绩、被湘潭大学录取的人原本是自己,当时自己没有去报到而选择复读,之后哥哥使用了相关身份进入湘潭大学。
哥哥唐时达对此完全否认。
他坚持自己从小就叫唐时达,当年的大学也是自己参加高考后正常考取,所谓“潘涛冒用唐时达身份”的说法并不成立。
麻烦就在这里。
这不是两兄弟吵架时一句“你骗我”“我没骗你”那么简单。
因为接下来出现的,是户籍档案、高考资料、高校调查、法院判决和一轮又一轮诉讼。
2018年,湘潭大学第一次作出撤销唐时达本科学历证书的决定。
随后相关学历、博士后资质以及北京户籍等陆续受到影响。
唐时达则开始持续通过行政诉讼挑战学校的处理决定。
兄弟感情至此几乎没了回头路。
更戏剧性的是,两人中间还曾经坐下来谈过一次。
2018年初,兄弟双方签过一份房产处理协议,其中涉及360万元补偿。
哥哥先支付160万元,剩余200万元留下欠条。
唐一达随后撤回相关动作,并曾提交过一份承认此前举报不实的检讨材料。
但剩余款项没有顺利履行,双方再次翻脸,后面的诉讼越来越多。
那160万元的问题,又成了唐一达后来婚姻变化的重要导火索之一。
一套房子,本来是这个家庭想在北京扎根的底气。
最后却变成一根线头。
轻轻一扯,学籍、户口、工作、婚姻、亲情,全跟着往外掉。
媳妇离了,亲人走了,他说自己成了“方向盘上的人”
这件事真正让很多人看得不是滋味的,并不只是那些复杂的法律材料。
而是唐一达最近讲起自己这些年生活时说的几句话。
他说,在官司最让他郁闷的时候,婚姻也出了问题。
尤其是在涉及返还160万元,而此前谈好的另外200万元又陷入争议之后,妻子承受不住压力,两个人最终离婚。
这并不是外界替他编出来的“妻离子散”戏码,而是唐一达自己面对采访时讲出的生活变化。
再往后,他口中的养父母相继离世,生父也已经去世。
至于究竟哪一个孩子当年长期由姐姐、姐夫一家抚养,这一点兄弟和生母现在的说法并不一致。
唐一达坚持自己小时候曾跟着养父母生活,大约九、十岁以后才开始与生母共同生活。
生母和哥哥则给出了另一套完全不同的成长经历。
也就是说,“谁跟谁长大”本身,如今都成了这场家庭纠纷的一部分。
但有一点,是唐一达描述自己如今状态时非常具体的。
过年的时候,他会独自开车跑很远。
一千公里,两千公里。
车停在哪里,他就在哪里待一阵。
他甚至用一种半开玩笑的方式形容自己,好像生活已经长在了方向盘上。
这句话听着有点潇洒,仔细想却很不是滋味。
为什么很多人过年拼命往家赶?
因为家里有人等。
而一个人要靠不停开车,把春节最难熬的那几天消磨过去,那种感觉其实不用说得太直白。
更复杂的是,他和生母之间如今也公开出现了裂痕。
71岁的肖女士在庭审前露面后,明确站在另一套事实叙述上。
她称两个儿子是双胞胎,分别凭自己的成绩考上大学,从不存在哥哥顶替弟弟的问题。
她还谈到两个儿子的性格,对唐一达这些年的变化表达了明显不满。
唐一达听到“双胞胎”的说法后,则表示自己是第一次听说。
在他的记忆里,两个人并不是双胞胎,生日也不同。
更关键的是,他始终坚持那份湘潭大学录取所对应的高考成绩是自己考出来的。
于是事情发展到了一个非常残酷的地步。
哥哥说弟弟毁了自己的人生。
弟弟认为自己只是在把当年的事情重新摆回桌面。
母亲认为根本不存在顶替。
学校经过重新调查后,则再次作出了撤销哥哥本科学历的决定。
三个最亲的人,三套说法。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受了伤。
这才是这件事最“狗血”,却也最真实的地方。
13个小时庭审结束,兄弟再见面,一个细节让人五味杂陈
时间来到2026年8月18日。
唐时达起诉湘潭大学,要求撤销学校第二次作出的学历处理决定。
弟弟唐一达则以第三人身份参加庭审。
这也是多年行政诉讼过程中,唐一达第一次以这一身份真正坐进法庭。
庭审从上午9点一直持续到晚上10点多。
超过13个小时。
兄弟两个人中间只简单解决了吃饭问题。
如此漫长的庭审,本身就说明这件案子远不是网上几句话能够讲清楚的。
双方围绕学校作出撤销学历决定所依据的证据、调查程序,以及争议身份究竟如何认定等问题继续交锋。
唐一达庭后再次强调,关键问题之一就在于那份高考成绩到底是谁考出来的。
他的态度还是那句话:事实只能有一个。
唐时达同样没有改变立场。
他坚持自己不存在冒名顶替,并认为学校作出的处理在证据和程序方面存在问题。
截至目前,这次行政诉讼已经结束庭审,案件将择期宣判。
可庭审结束后,出现了一个非常微妙的细节。
哥哥唐时达看到弟弟以后,说弟弟整个人看上去明显憔悴了。
他甚至用了“心疼”来形容自己的感受。
这句话从一个和弟弟打了这么多年官司的人嘴里说出来,实在有些复杂。
因为再怎么争,那也是一起长大的兄弟。
房子可以算价格。
160万元、200万元、360万元,都可以落到纸面上。
学历也能通过行政程序判断存废。
唯独十几年兄弟情,没办法让法院判一个数字出来。
而唐一达最近还有一个回答,同样值得注意。
面对以后是否会履行对生母的法定赡养义务,他没有因为双方如今关系紧张而回避。
他的意思很明确,该承担的法定义务还是要承担。
所以看到这里再回过头,会发现这场纠纷真正可怕的地方,从来不只是“哥哥和弟弟到底谁赢”。
哥哥这些年工作、学历和户籍经历巨大变化,自称长期没有正常工作。
弟弟的婚姻散了,工作和生活也受到影响,一个人开着车四处跑。
母亲已经71岁,本来到了该享清福的时候,却眼看两个儿子在法庭上站到了不同位置。
没有一个人真正全身而退。
至于2001年那场高考背后的身份问题,最终该如何在法律上认定,仍要等待法院对学校第二次撤销学历决定是否合法作出裁判。
现在提前替任何一方盖棺定论,都比不上最终证据和判决本身有分量。
但有件事已经不用等判决了。
这个家付出的代价,早已经远远超过当年争的那套房子。
结语
从令人羡慕的高学历兄弟,到一个为了学历奔走多年,一个逢年过节独自开车远行,这场纠纷最让人唏嘘的地方,不是谁把谁斗赢了。
钱可以重新分,房子可以卖,官司也总有宣判的一天。
可一个家庭一旦把几十年前的旧账全部翻出来,真正失去的东西,往往再也装不回原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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