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违建,我是经历过的。不过没有这么大型,是自建房的加建。

那很多人就不明白了,既然认定它是违建,那为啥拆起来这么费劲呢?先说这个认定违建,只要查清楚它没办手续、占的地不合规,就能下结论,这是白纸黑字的事,不难。可到了真要动手拆的时候,麻烦就来了。

头一条,法律程序走起来特别慢。不是说今天认定明天就能拆。得先给房主发一个限期拆除的通知,让他自己拆。他不拆,再发一个催告书,告诉他再不拆就要强拆了。然后还得报给政府审批,政府同意了,还得再发一个强制拆除的公告,公告到期了才能动手。这一套流程走下来,快则几个月,慢则一两年都是常有的事。而且这个祠堂虽然烂尾了,但毕竟是个大建筑,要是里面堆了东西或者有人看着,那还得先处理那些,更费时间。

而且有的人,说他没问题啊,可以拆啊,他就拆一点点。拆的特别慢,找各种理由。毕竟法院是两套班子,一套是审判的,一套是执行的。你执行的人就那么多。没办法。跟不过来。

第二条,拆违建的成本太高。林耀昌当年建这个祠堂,花的钱肯定不少,对他来说,建成了就是赚了,违法成本低得很,甚至于所有的违章建筑,都是这样。可政府要拆它,得雇施工队,得调挖掘机,还得派不少工作人员去现场维持秩序,防止有人闹事。这些开销加起来,可能比当年建这个祠堂花的钱还多。地方上的财政本来就紧巴,一下拿出这么多钱去拆一个烂尾楼,这笔钱怎么算,就是一个问题。

第三条,法院和行政机关之间衔接不顺。有时候法院判了要拆,如果执行的人是法院自己这边的,那还好说,排期就行。但如果执行得靠镇政府或者城管部门。法院只管判,不管拆;下面的人去拆,又觉得这是法院判的,自己只是配合,积极性不高,功绩算谁的,这很难说得清。两边一推,判决书就成了一纸空文。

而我说的这些,仅仅是平时违建常见的原因。

但是在这个案例,其实有更加麻烦的问题。

因为什么,就是因为林耀昌,他以前当过汕尾市和陆丰市两级的人大代表,算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

而且这块地跨度时间也很长,是从2011年开始的,面积也很大,占地差不多有十亩地那么大。如果时间没这么长,占地没这么大,反而不至于这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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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过那么长时间人大代表,这么大面积的地,说占就能占据这么久时间。这段时间,到底有多少人牵扯进去?不好说的。

第一个是权力保护伞。林耀昌那两层人大代表身份,在当地就是一道护身符。他靠着这个身份,跟不少干部拉上了关系,织了一张不小的网。有报道说,他还有另一处违建,前前后后拆了三次才拆掉一部分,而且每次去拆都有人出来说情或者使绊子。这说明他在当地的关系盘根错节,不是轻易能动的。很多事情需要一步一步去推,但是每一步都慢,到最后,就不了了之。

第二个是暴力威慑。林耀昌这个人,不光有关系,还心狠手辣。早年间他为了占地,曾经带着一帮人,拿着枪冲到村民家里,逼着人家把地契交出来。这种事在村里传开以后,谁还敢跟他对着干?就算后来他因为非法占地、行贿这些罪名被判了刑,进了监狱,村里人还是怕他。记者去村里采访,没人敢在村里说话,都怕他出来以后报复。举报人林键国更是因为害怕,整整十年没敢回老家。这种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只要这股劲还在,就没人敢站出来指证他,更没人敢配合拆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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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是部门之间互相踢皮球。这个祠堂占的地,涉及到自然资源局、农业农村局、镇政府好几个单位。问自然资源局,他们说规划不归他们管;问镇政府,他们说上面没给明确指示;问农业农村局,他们说这是建设用地的事。每个部门都说自己在推进,可就是没个牵头的人。谁也不愿意当这个出头鸟,怕担责任,怕惹麻烦。

甚至于,到了2026年4月,有人发现祠堂的墙上被人用红漆写了个大大的拆字,大伙还以为这回终于要有动作了。可没过几天,那个拆字又被人给抹掉了,干干净净的,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当地政府的说法是,这个事情现在有好几个部门在一起处理,让大伙耐心等着。可这一等,又是几个月过去了,祠堂还是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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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综上所述,这个祠堂拆不掉,不是因为法律不承认它是违建,而是因为权力、暴力和利益搅和在一起,形成了一堵墙。林耀昌的个人势力和他经营多年的关系网,把普通的执法难题放大了好几倍。

只要这堵墙还在,村民心里的恐惧还在,各个部门还在互相观望,那一张盖了章的违建认定书,就只是一张纸,变不成推土机。什么时候把背后的这张网撕开了,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动手拆。可这事儿,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