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前首相鲍里斯·约翰逊把俄乌战争讲成了一段“该不该放手”的关系。9月16日,他在基辅接受乌克兰24频道记者娜塔莉娅·卢岑科采访时,再次劝俄罗斯“放手乌克兰”;一天后,俄罗斯国家杜马议员奥列格·马特维伊切夫公开回击,称如果真有人应该“放手”,那应该是英国。
约翰逊这次说得很直白。他认为俄罗斯仍然摆脱不了帝国思维,随后借用一句常见的感情话:“如果爱,就放手。”他还说,“帝国时代结束了”。这些都是约翰逊个人对战争原因和俄乌关系的判断。
为了说明这件事,他甚至把大英帝国搬了出来。
约翰逊说,英国过去拥有“世界上最大的帝国”,鼎盛时期大约是罗马帝国的7倍,但英国最终还是放下了帝国。
这个“7倍”不是随口乱说。
吉尼斯世界纪录的数据是,1922年的大英帝国面积超过3400万平方公里,大约占全球陆地四分之一。罗马帝国在图拉真皇帝时期达到最大版图,公元117年前后约500万平方公里。两个数字一除,大约6.8倍。约翰逊把它说成“约7倍”,面积上基本对得上。
不过,“英国把帝国放弃了”就没有这么简单。
拿最重要的英属印度来说,印度1947年独立之前已经经历数十年的民族主义运动。英国国家档案馆记载,二战成本、印度独立运动以及1946年的印度皇家海军兵变,都让英国政府逐渐认识到继续统治印度越来越难。此后几十年,亚洲、非洲和加勒比地区的大量英国殖民地陆续独立。
约翰逊用几十秒说完的“我们也放手了”,实际上压缩了半个多世纪的战争、抗争、谈判和英国国力变化。
他采访里还有一句历史表述需要稍微修正。
约翰逊说,俄罗斯1991年已经接受乌克兰是一个自由国家,并承认其边界。1991年确实是苏联解体、乌克兰独立获得承认的关键年份;但如果要找一份最直接的俄乌法律文件,1997年双方签署的《友好、合作与伙伴关系条约》写得更清楚:俄罗斯与乌克兰承诺尊重彼此领土完整,并确认两国现有边界不可侵犯。
俄罗斯方面很快有人接招。
国家杜马议员马特维伊切夫接受俄媒采访时讽刺约翰逊的“感情建议”幼稚,并反过来声称乌克兰受到西方、尤其英国的控制,因此“应该放手”的是英国。这是马特维伊切夫的政治指控,俄媒报道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英国“控制”乌克兰。
这句“如果爱就放手”还有一个容易被中文稿忽略的地方:约翰逊不是第一次说。
2025年1月,他接受波罗的海媒体采访谈俄罗斯时,就已经用过同一个比喻,并把乌克兰、爱沙尼亚、拉脱维亚和立陶宛与俄罗斯过去的帝国版图联系起来。这次真正的新东西,是他在一场新的基辅采访里又把这套说法完整讲了一遍。
同一场采访里,约翰逊还谈了几个比“爱情比喻”更实在的问题。
他认为单靠经济制裁无法迫使俄罗斯结束战争,西方还需要保持军事压力;他公开肯定乌克兰打击俄罗斯炼油设施;在乌克兰加入北约的问题上,他表示北约成员资格不应该被从议程中拿掉。与此同时,他也承认乌克兰腐败仍是问题,并认为在加入欧盟或北约前需要改善。
这些话发表时,约翰逊本人刚经历一次离战争很近的插曲。
9月13日,他与瑞典前首相卡尔·比尔特等人参加完基辅会议后乘外交专列离开。一架俄罗斯无人机随后击中了乌克兰亚霍丁附近的一列客运列车,地点靠近波兰边境,乘客没有伤亡。乌克兰铁路公司认为提前离开的外交专列可能原本是袭击目标,但这一判断目前没有得到独立证实。
俄英之间的火药味也没有停在口水战。
9月18日,俄罗斯外交部召见英国驻俄临时代办,抗议英国继续向乌克兰提供无人机等武器。俄外交部同时警告,乌克兰境内任何被用于打击俄罗斯的英国军事设施,都可能被俄方视为合法攻击目标。新华社和央视当天都已经报道。
截至9月19日晚,公开检索尚未发现克里姆林宫就约翰逊这句“如果爱就放手”作出专门正式回应。目前最明确的俄方公开反击,来自国家杜马议员马特维伊切夫。约翰逊这次采访里更新鲜的部分,其实是他同时提出的三件事:单靠制裁不够、继续军事施压,以及乌克兰加入北约不应被排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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