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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网友这样回答的:
我们来详细分析下:
读历史的人大多都有一个困惑:历朝历代刚开国的时候,往往刚经历完战乱,田地荒芜,人口锐减,国库里穷得能跑老鼠。
可休养生息几十年,慢慢就缓过劲来,国库充实,百姓安乐。可一旦到了王朝末期,无论之前多辉煌,全都陷入没钱的窘境。
打仗凑不齐军饷,灾年拿不出赈灾粮,就连官员的俸禄都要一拖再拖。天下还是那片土地,人口也没少多少,朝廷的钱怎么就凭空没了?
先看收钱的一端
刚开国的朝廷,手里都有一本明白账。全国有多少亩地,有多少户人家,哪家该交多少税,摸得一清二楚。改朝换代打散了旧的权贵阶层,土地重新分配,人口重新登记,谁都躲不开纳税的义务。可日子一久,这本账就慢慢糊涂了。
历朝历代都有规矩,当官的、有功名的读书人,家里可以减免税赋和徭役。起初这项福利覆盖的人不多,对税收影响不大。可时间长了,钻空子的人越来越多。
地方上的地主富户,把自家田地挂靠在官员或举人名下,名义上成了别人的产业,就能逃掉全部赋税。
普通百姓扛不住杂税盘剥,干脆带着田地投奔大户,甘愿当佃农,总比被官府逼得家破人亡强。时间一长,朝廷税册上登记的纳税田亩和人丁,一年比一年少。不是真的地少了、人没了,是大半都从税收体系里 “隐身” 了。
洪武二十六年,全国在册税田共八百五十万七千多顷,到弘治十五年,账面只剩四百二十二万八千多顷,一百多年间,足足少了一半。这些消失的田地,全成了不用交税的私产。
朝廷明知税基在缩水,就不会想办法整顿,重新清丈土地吗?
不会那么容易的。能决定这件事的官员,自家名下就有不少免税田产,清丈土地等于割自己的肉。地方乡绅大户世代和官府往来密切,早就打通了关节,谁也不肯如实上报田亩。
真要是派个较真的官员下去查,不等查出眉目,各种弹劾的奏章就先递到皇帝面前,随便安个罪名就能把人调走。这套规则运行了上百年,从上到下都在里面分好处,没人愿意去捅这个马蜂窝。
张居正当年在全国清丈土地,好不容易多查出三百万顷,他人一死,很多地方又悄悄改回了老样子。
花钱这头
朝廷的开销不是越花越少,是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还停不下来,全是没法砍的刚性支出。就拿宗室俸禄来说,开国之初,皇室子弟不过几十人,花费有限。
可皇家子弟生来就领俸禄,不用做事,还能娶妻生子代代传承。过个两三百年,宗室人口能膨胀到几十万。万历二十二年,登记在册的宗室人口已达十万三千人,到明末更超过二十万。
嘉靖四十一年,全国税粮总收入约二千二百八十五万石,宗室禄米支出就达八百五十三万石,占比接近三成七。山西、河南这些宗室密集的省份,全省留存的税粮,连本省宗室俸禄的一半都凑不齐,全靠外地调拨填窟窿。
官员队伍也是同样的道理
开国的时候机构精简,一个萝卜一个坑,没多少闲职。越到后面,官职越设越多,为了平衡朝堂势力,为了安排有功之臣的子弟,平白多出很多虚职闲差。
人多了,俸禄自然要多给,这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还有军队,明初实行卫所制,士兵战时打仗闲时种地,军粮大多能自给。永乐年间,军屯田收入就有二千三百多万石,占全国税粮的七成多。
后来卫所荒废,军田被豪强侵占,士兵大量逃亡,朝廷只能改成募兵制,士兵全靠朝廷发军饷。到崇祯年间,仅辽东军饷加上剿饷、练饷,每年支出就超过两千万两,是太仓库常规年收入的五倍。
这些钱省不得,宗室总不能让他们饿死,官员总不能不发俸禄,军队总不能直接解散。越到后期,固定开销就越大,国库自然扛不住。
还有一层容易被忽略的逻辑:不是天下的钱总数少了,是钱都沉到了一处,既不流通,也掏不出来。那些靠着特权逃税的官员、乡绅、宗室,手里攥着大笔的银钱。
他们拿到钱,要么买更多的土地收租,要么把银子窖藏在地底,既不拿出来做生意周转,也不会拿来交税。这些钱相当于从整个社会的流通里消失了。
市面上流通的钱越来越少,朝廷收不上税,就只能给剩下的普通百姓加税。百姓本来就勉强糊口,税一加重,要么卖地投奔大户,要么逃去外地,甚至落草为寇。
这样一来,纳税的人更少,朝廷就更缺钱,只能再加税,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循环。到最后,国库空空如也,百姓衣食无着,就中间一小撮人富得流油,守着堆积如山的银子不肯拿出来。
李自成打进北京后,从官员勋戚家里拷掠出七千多万两白银,而当时国库里面连十万两都拿不出来。
这么看下来,朝代后期没钱,根本不是因为天下的财富变少了,是整个财政的循环脉络慢慢堵死了。开国时一切推倒重建,税基清楚,支出可控,钱能顺畅地收上来,也能用在实处。
日子久了,特权阶层越来越多,进水口不断被侵蚀,出水口越撑越大,财富都沉在中间层转不动。朝廷看着地盘大、人口多,实则能调动的钱财越来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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