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下班,我留意到一件事。

地铁口、城中村的巷子口,拖着行李箱的人格外多。

往年这个时候还早,大伙都攥着劲,想熬到腊月廿八廿九,多挣俩月钱再走。

今年不一样,箱子拉得一个比一个早。有人票都买好了,有人干脆工都辞了,不等放假。

跟几个熟人聊了聊,答案其实很直白:留下来,也没挣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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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笔账就明白了。

工资这两年没见怎么涨,房租倒是一年比一年狠。吃饭、通勤、水电、网费,哪一样都不便宜。

天天加班到九十点,回到出租屋扒拉一下手机,一看余额,兜里剩不下几个。

跑外卖的,单子稀稀拉拉;摆摊开店的,街上客流就那么多;进厂子的,订单不如从前。

说句难听的,现在的情况是,开滴滴的,比打滴滴的还要多;卖货的,比买货的还要多;送外卖的,比点外卖的还要多。

早些年听人说,大城市遍地是机会,只要肯卖力气,就能扎下根。真来了才发现,机会没踩着,先把房租水电交了。

出租屋楼下,贴转租的牌子比往常多。有人住了三四年,收拾收拾行李就走,下家都没找好。

有人说,现在的年轻人吃不了苦。这话我不爱听。

没有人是天生怕苦。苦这个东西,只要前头有个奔头,咬咬牙,吭哧吭哧也就咽下去了。

真正熬人的,是苦吃完了,回头一看,啥也没落着。

房租交了,青春搭进去了,钱没攒下,人脉没攒下,技能也没见长。这种苦,是白苦。

白吃苦的事,没人愿意一直干。

你再上街看看,商圈里逛的人少了,招工的摊位比找工作的还热情。工厂门口贴的告示不少,真正开工的活儿没那么多。城市还是那座城市,只是人气,肉眼可见地薄了一层。

那回老家行不行?

怎么不行。

家里有现成的房子住,不用每个月给房东打工;饭是热的,爸妈在跟前,亲戚朋友都在一个镇子上。花销小,节奏慢,心里踏实。

留在大城市漂着,也未必就高人一等;回了老家,也不丢人。

过去那种“只要挤进大城市,人生就翻盘”的念想,这些年慢慢就碎了。

大家忽然想通了: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在一座城市里落不下脚,攒不下钱,每天只剩喘气,那赖着不走,图什么呢。

人这双脚,比嘴诚实。

哪里能活下去,哪里活得舒坦,人就往哪里挪。嘴上还说着大城市好,身体早就拖着箱子往车站走了。

大城市没那么神,老家也不是什么退无可退的退路。账算明白了,该走就走,没什么好惋惜的。

剩下还留在城里的,各有各的盘算,各有各的牵挂。谁也别笑话谁,谁也别劝谁。

路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日子也是自己一天一天过的。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