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两京十五日》的时候,很多人都被铁盟追杀太子的戏码揪着心,可追到最后才发现,真正下棋的人另有其人。吴不平,这个看似老实的铁盟成员,早就把所有人的命运都算进了自己的局里,包括他自己。
凭什么这么说?咱们不妨想想,一群人抱着血海深仇聚在一起,图的是什么?汉王许诺翻案,大伙便信了,提着刀去追杀太子。可天上掉馅饼的事,你敢信吗?汉王要的是龙椅,翻案不过是句哄人的空话。等他登基坐稳,铁盟这群人不但沾着人命,手里还攥着当年旧案的证据,留着他们,等于留着祸根。到那时候,一刀一个悄悄解决,冤情跟着人一起进黄土,谁来伸张?
吴不平把这笔账算得明明白白。可惜他不敢说,也不敢拦。铁盟靠着共同的仇恨拧成一股绳,谁敢站出来唱反调,不等汉王动手,身边那些红了眼的同伴就能把他撕了。此路不通,只好走一条更险的道——假装顺从,暗地里借着太子的命,给冤案留一条活路。
南京城一乱,他的儿子吴定缘果然被卷了进来。这不是巧合。吴定缘当捕快多年,骨子里刻着“护人”二字,遇上灾祸必然伸手。吴不平看透了儿子的秉性,却一个字都没透。为什么不透?话说破了,儿子就成了同谋,事情一旦败露,父子俩一个都跑不掉。儿子凭本心行事,救人也罢,拦杀也罢,全是自发选择,外人看着就是碰巧。父子立场截然对立,反倒成了吴不平最结实的护身符。铁盟里就算有人起疑,也抓不出半点实据。
他的算盘远不止保太子一命这么简单。朱瞻基活着赶回北京,坐稳了位子,才有资格去查:谁在追杀我?这群人背后藏着什么?铁盟追着太子一路杀,等于自己往刀口上撞,主动把线索送到新君眼前。俗话说得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更让人心酸的是,吴不平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走出这盘棋。铁盟覆灭,他认;自己偿命,他也认。他只给儿子留了一个干净的出口——吴定缘从没沾过铁盟的旧账,救驾有功,将来能堂堂正正活着,还有机会替父辈把没走完的路走下去。正阳门那一下,他钻到巨石底下推开儿子,既是救命,也是用命换儿子一身清白。
有人说这是算计,我说这是父爱最狠的一种写法。世间爹娘疼孩子,多半是嘘寒问暖,他却把命都押上去,为儿女铺一条通向明天的路。哪怕这条路要背着“对立”和“误解”走到底,他也在所不惜。
真正的聪明人,从来不在乱世里苟活。他们把死留给自己的名字,把生留给下一代。吴不平赢了,赢得悄无声息,也赢得轰轰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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