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万亿。”
这数字打出来都觉得烫手。
这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14亿中国人,不管刚出生的婴儿还是拄拐杖的老人,每人得掏出1700多块钱,才能把这坑给填平。
这哪是债务啊,简直就是一颗悬在中国经济头顶的核弹。
就在这片哀鸿遍野的废墟旁边,深圳有个老板估计半夜做梦都能笑醒。
几年前,当那位曾经红得发紫的“许首富”把一份千亿级的合作方案推过来时,这哥们儿没被许家印腰带上那个金光闪闪的爱马仕H扣晃瞎眼,反而是淡淡地把合同推了回去。
那时候圈子里多少人笑他怂,说他是个“土财主”不懂大势,结果呢?
那一推,不仅仅是推掉了一个项目,更是把自己从鬼门关门口硬生生拉了回来。
这事儿还得从那个疯狂的年代说起。
那时候中国房地产简直就是烈火烹油,许家印这个名字,在商界那就是一张没有额度上限的黑卡。
这位从河南周口穷苦农村钻出来的“草根枭雄”,路子那是相当野。
他的逻辑很简单:借钱买地、抵押盖楼、卖楼还债。
这就是个击鼓传花的游戏,只要鼓声不停,他就是神。
2017年那会儿,恒大销售额冲破了4500亿,许家印站在了胡润富豪榜的顶端。
那时候的他,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老子就是风口”的狂傲。
在他看来,只要规模足够大,银行就不敢断贷,供应商就不敢停供,这个雪球能滚到天荒地老。
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一个赌红了眼的赌徒,觉得自己手里全是王炸,根本不知道这就叫“回光返照”。
可就在这个巨大的赌场里,坐在角落里的李华显得特别格格不入。
李华是谁?
深圳卓越集团的掌门人,圈内人送外号“CBD之王”。
这人有个怪癖,他不怎么爱去全国各地攻城略地搞开发,不像别的房企那样到处插旗,反而像个守财奴一样,死死盯着深圳福田、后海这些核心地段写字楼的租金。
当许家印坐着私人飞机在全国巡视他的“万亿帝国”时,李华可能正在算计自家大楼这个月的空置率有没有超过5%。
说白了,这就相当于别人都在搞金融衍生品、玩高杠杆,李华还在那儿老老实实地当他的“包租公”。
这种模式,在当时那个动辄百亿拿地、哪怕是头猪站在风口都能飞起来的年代,显得太慢、太笨、太没野心了。
命运这东西,有时候就是爱开玩笑。
两人的交叉点发生在2015年。
那一年,心气极高的许家印觉得广州已经装不下他的野心了,决定把恒大总部搬到深圳。
他需要一个配得上“宇宙第一房企”名头的落脚点。
选来选去,他一眼相中了李华手里的卓越后海金融中心。
对于送上门的大金主,李华当然欢迎啊,大笔一挥,把最好的楼层租给了恒大。
双方本来可以是最好的房东与租客关系,但这事儿没完。
许家印是什么人?
他怎么可能甘心一直寄人篱下?
没过多久,许家印就在深圳湾看中了一块地,那是传说中的“超总”地块,他计划在那里建一座高达393米的恒大中心,作为自己商业帝国的权杖。
这可是个大家伙,许家印这时候想到了他的房东李华。
在许家印的逻辑里,这事儿简直完美:我有品牌和胆量,你有地缘和资金,咱俩联手,这项目就是印钞机啊。
2017年,许家印正式向李华抛出了橄榄枝,邀请卓越集团入局,共同开发这个摩天大楼。
这在当时看来,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那是跟首富做生意啊!
甚至可以说是“御赐”的发财机会。
但李华的反应,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几乎没有犹豫,甚至没给对方太多讨价还价的余地,直接拒绝了。
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租楼可以,合伙盖楼免谈。”
李华的态度硬得像块石头:我可以做你的房东,但我绝不上你的赌桌。
我刚查了一下当时的背景资料,真的不得不佩服李华的定力。
要知道,那时候恒大的股票还在蹭蹭往上涨,多少银行行长排着队想给许家印送钱。
在这个名利场里,看清别人容易,看清自己太难,能忍住不赚最后一个铜板的人,才是真正的狠角色。
如今回过头来看,李华的这次拒绝简直堪称“神级预判”。
他太了解自己的能力边界了,也太清楚房地产这个游戏的本质风险。
李华深知,商业地产的核心是现金流,是每个月实打实进账的租金;而许家印玩的是资产泡沫,是把未来的钱挪到今天花。
虽然当时恒大鲜花着锦,但那种高杠杆的资金链就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琴弦。
只要政策的风向哪怕微微一变,或者市场的信心哪怕裂开一条缝,崩断就是瞬间的事。
李华不想为了那点看似诱人的开发利润,把自己的身家性命绑在别人的战车上。
这就好比一个人在走钢丝,另一个人在平地上散步,走钢丝的人想拉散步的人上去一起表演,散步的人又不傻,凭什么拿命陪你玩?
结局我们都知道了,这剧情反转得比电影还快。
2021年,随着“三道红线”政策落地,恒大的雷终于爆了。
那不仅仅是资金链断裂,简直是山崩地裂。
理财产品无法兑付,无数老人的养老钱血本无归;全国各地的烂尾楼成了城市的伤疤,供应商为了讨债在总部大楼下哭喊。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皮带扣闪瞎眼的许家印,变卖豪宅、私人飞机,甚至被采取强制措施,从“首富”彻底沦为千夫所指的“首负”。
那个他曾极力邀请李华参与的深圳恒大中心项目,也成了一个巨大的尴尬,最终处于停工待盘活的状态,像个烂尾的笑话杵在那里。
而此时的李华呢?
当恒大在破产清算的边缘挣扎时,卓越集团却稳得像块石头。
哪怕是再2020年疫情最艰难的时候,李华还能从容地给租户减免半个月租金,这一挥手就是20个亿的利润,但他给得起。
为什么?
因为他赚的是慢钱,是稳钱,他的资产负债表里没有那些随时可能引爆的地雷。
当别人在寒冬里冻毙时,他因为身上穿得足够厚,反而有了抄底的资本。
这哪里是两个商人的故事,这分明是两种价值观的生死对决。
许家印代表的是过去三十年中国商业中那种野蛮生长、赌性坚强的激进派,相信杠杆可以撬动地球,觉得爱拼才会赢;而李华则代表了另一种长期主义的生存智慧,相信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谈未来,觉得小心驶得万年船。
说到底,在商业这个巨大的名利场里,诱惑无处不在。
真正的聪明人,不是看谁冲得最快,而是看谁知道在悬崖边及时止步。
历史从不说话,但它会用最残酷的结果告诉后来者:在贪婪面前,克制才是最高级的智慧。
许家印倒下了,留下一地鸡毛和无数家庭的眼泪;李华依旧坐在深圳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每月按时收着他的租金。
参考资料:
界面新闻,《恒大深圳总部搬迁始末》,2022年。
卓越集团官方公告,《关于疫情期间租金减免的通知》,2020年。
胡润研究院,《2017胡润百富榜》,2017年。
财新网,《恒大债务危机调查》,2021年。
证券时报,《深圳湾超级总部基地建设进展》,2023年。